第109章(第2/3页)

9;蓓斯妮'了。“

    后湖的水面裹着深秋的凉和苦味。夜空干净到底了,繁星铺得满满当当,银河横在天际中央,任何幻术都遮掩不了。

    星光倒映在湖面,碎成一片摇晃的银粒。

    草地上东倒西歪的全是人。

    寥寥几个还站着。坐着的,躺着的,瘫在同伴肩头的、靠在树根和石阶上的。各色学院制服大多失了型,沾满尘土、来路不明的污渍和草汁,有些地方被魔力烧穿、被利器划开,露出底下一样脏的里衣,或是已经凝了血的伤口。

    一个一年级男生拿袖子拼命擦脸,不住抖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噎。旁边的女生蜷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出,揪着袍角不松。

    几步之外,几个二年级学生背靠着背坐着,其中一个颤抖地解下腰间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冲开了灰。眼神还有些直,望着湖对岸那片黑压压的林子,看了半天没有挪开。

    到处都是瘫坐发呆的人,盯着头顶的星空,或者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靴子。大脑和身体同时断了线,木然地放空。

    鲜有人窃窃私语。风吹草叶沙沙响,远处林子偶尔冒出夜鸟的短叫,竭力压住的抽噎间或传来。

    疲惫啃着每一根神经,喉咙干得发紧,身上的擦伤、割伤和淤青在放松之后才纷纷醒过来,传来刺痛……

    但很多人没有动。没有急着跑回宿舍楼找床铺和食物,也没有人立刻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头顶是天,身下是地。没有墙,没有屋顶,没有任何东西能从背后接近。此刻,这比任何封闭的建筑都更让人心安。

    每个人手边都搁着法杖。杖身横在腿上,或竖着靠在肩头。手总是下意识去摸一下——淹过水的人抱着浮木,上了岸了,却还是松不开。时不时扫视空地边的阴影,扫过湖面,扫向主楼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提防着。

    灰袍疯子会不会再从黑暗里扑出来。戴面具的黑袍猎杀者会不会折返。任何一点可能打破这脆弱安宁的动静。

    什么也没有。

    回应他们的,只有这个甜得让人发慌的夜晚。星光温柔,风微凉,青草和湖水的气味掺着淡淡的焦味和血气。战后的味道。

    学院城堡沉默地立在那里,大部分窗户是暗的,零星透出暖黄色,大概是被卷入那空间前忘关的几盏灯。此刻看上去遥远得像隔了一整个纪元。

    温妮塔坐在微凉潮湿的草地上,泪已经干了,眼眶发涩,连眨眼都觉得沉。苏菲紧挨着她坐着,瘦小但踏实、温暖。

    温妮塔把重量往她那边倾了倾,肩膀抵上了肩膀。这么多年来,每一次绝望或疲惫走到头的时候,总是这具小小的身体沉默地承着她。

    苏菲的呼吸还有些快,不太平稳,但温妮塔靠过来后,她留意放缓了一点气息。

    院长瘦高的身影正和其他几个老师站在一处,压着嗓子说话,可在这片寂静里还是漏出一些碎片。

    “必须马上……“,“伤亡名单……“,“媒体……“,“共和国那边……“。

    伊萨克老师的银灰头发在星光下很亮,站得笔直,背着手,偶尔硬邦邦地插一两句。玛瑞拉老师裹在她的深色披肩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侧着耳朵听,浅金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右手边不远处,安吉拉蹲在地上,脸埋在手心里,瘦窄的肩头一抽一抽。深米色长发从指间落下,随着啜泣颤着。赛琳娜坐在旁边草地上,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安吉拉的后背。

    赛琳娜侧着脸,眉头拧着,偶尔凑到安吉拉耳边低声说一句,声音太轻。温妮塔能听见,却不想去听。

    莱昂和另外两三个高年级学生,以及一位她不认识的老师聚在一处,围了个小圈。莱昂拿着他那根白龙木法杖,一下下点着地面,嘴上在说着什么。可视线像上了发条一样,隔几秒就往周围的黑暗里扫一圈。

    每一次都像上了弦的弩。旁边一个男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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