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魏聿白日里多在舱中写折子,李长策在旁温书,互不相扰,也互不相离。

    第十二日傍晚,运河上往来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岸上的官道也宽了,能看见骑马的驿卒扬起一溜尘烟往北去,青砖灰瓦的宅子也渐渐多了,炊烟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袅袅升起,与天际融成一片。

    玉京城快到了。

    夜里魏聿出来透气时,何啸正在船头值夜,看见魏聿,拱手行礼。魏聿点了点头,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啸忽然开口,“大人,到玉京之后,下官便要回禁军复命了。”

    魏聿嗯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何啸沉默了好一阵,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他只剩一句,“日后大人若有差遣,何啸万死不辞。”

    魏聿可不知道什么叫客套,他肩上的伤还留疤了呢。

    “好。”魏聿说,“那就有劳何副统领记着这句话。”

    又两日,漕船抵达玉京城外三十里的官码头。

    天还没全亮,天边泛出一线鱼肚白,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提前收到消息来迎的吏部官员,有都察院派来接洽文书的书吏,还有乌压压一片看热闹的百姓。

    漕船缓缓靠岸,先下船的是两队禁卫,何啸打头,自有一股沉默的肃杀之气。

    随后是一队书吏,每人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文卷,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摔了自己倒没事,要是怀里这近两年的心血摔进里里,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冯祺夹在书吏中间下了船,一落地跺了跺脚,又赶紧把怀里的拂尘理了理,站直了身子。

    码头上等着接人的吏部官员迎上前来,对着冯祺拱手作揖:“冯公公一路辛苦。”

    冯祺端着下巴微微一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神态矜持得恰到好处。

    是真的很辛苦啊!

    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那个吏部官员一抬头,看清人后连忙躬身。

    是魏聿从跳板上走了下来。

    他今日穿的是御赐的紫袍,腰束银钑花带,外罩一件玄色织金云肩通袖鹤氅,头上端端正正戴着獬豸冠。

    冠上那只独角獬豸昂首向天,是传说中能辨忠奸,触不直的神兽。

    这一身是李长策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他打扮的。

    今早他刚醒,李长策就端着热水来敲门,把他从床上挖起来,盯着他洗脸,束发,更衣,每一个褶皱都扯得平平整整。

    魏聿想伸手自己来,却被李长策不动声色地把手按了回去。

    “师父今天要让满玉京的人都看看,淮湖道的钦差是什么样子。”

    魏聿把到嘴边想让他别忙活了的话咽了回去,任由他摆布。

    系腰带的时候,李长策半蹲着,两只手绕过魏聿的腰去够背后的带扣,靠得极近,呼吸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拂在魏聿腰侧。

    但李长策已经利索地把带扣系好了,抬起头来,一脸理所当然。

    利索地把带扣系好后,李长策起身后撤了半步,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成果。

    衣襟端正,腰束妥帖,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眸时目光与魏聿的撞在一起。

    李长策嗓子又开始干了。

    他忽然想起,在淮州时不小心踩塌房梁时,他就想要找个大夫给自己看看来着,后来事忙竟忘了。

    魏聿下船时晨光正从东边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一线金色的光落在他的身上。

    玄氅翻卷,紫袍当风。

    他从跳板上走下来的那几步,衣袂随风微扬,腰间的银带在光里折出一道冷冷的光。

    码头上等着看热闹的百姓忽然安静了。

    他们有些没见过魏聿。

    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魏青天身高八丈,眼如铜铃,能引天雷劈贪官。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削瘦修长,面如冠玉,眉眼之间甚至还带着一些读书人的文气。

    而有一些见过魏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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