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3页)


    崔灵佑把脸埋进了手掌里,然后闷声开口,“其实我也知道,她看不上我这种的。”

    魏聿一怔。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有一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崔灵佑不捂脸了,仰头看着屋顶,“她是那种有真本事的人,一个人能撑起一间书局,我上回在她那儿喝了杯茶,她顺口说了一句今年的春茶比往年贵了一成,我问为什么,她能把南州六个茶产区的雨水收成一桩一桩讲给我听。”

    崔灵佑的声音低下去。

    “她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会,就会打仗。现在仗也没得打,她要是不中意我,也正常。”

    起先那两个月崔灵佑还能和纪清许有来有往地聊上一会儿,那段日子崔灵佑每天都觉得自己踩在云上,走路都是飘的,只隔几天就去书局里坐一坐,听她说几句话,就觉得心里满满的。

    后来纪清许得知他是国公爷,竟就对他冷淡了起来。

    崔灵佑头一次春心萌动,迎头一盆冷水,刚发出来的芽儿差点被冻死。

    想到这儿,他无精打采的,瞥向魏聿,“魏怀章,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这世上万事万物魏聿都能分析出个头绪,唯独这情之一字,一箭扎中了魏聿的障处。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活到现在,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竟没有一本书能告诉他,崔灵佑这到底是怎么了。

    魏聿恍然想起幼年时私塾的老先生讲到一句佛经里的话。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意思是人有了爱,就有了忧虑,有了恐惧。

    七岁的魏聿坐在书案后面,觉得这话说得不对,爱一个人,为什么会忧虑恐惧?

    爱应该是好的东西,就像他爱他的爹娘,每天下学回家有热饭热菜等着他,有什么好怕的。

    后来他爹娘死了,魏聿连他们的尸骨都没找到。

    那之后他就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可此刻崔灵佑窝在椅子上,蔫头耷脑地问他魏聿“我这是怎么了”。

    那个问题忽然又从很远的地方追了上来,追了整整二十余年,追上了此刻的魏聿。

    他看着崔灵佑。

    为什么会为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坐立难安。

    为什么会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地想。

    为什么明明被冷淡了,还是忍不住往那间书局跑。

    真是搞不懂。

    破天荒的,魏聿没有回答崔灵佑的问题,反而催生了疑惑,要崔灵佑解答。

    魏聿问道,“你在怕什么?”

    崔灵佑顿了半晌。

    “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假的。”他说,“我在漱雪书局里翻的那些书,没有一本是我读得懂的。我在她面前端着的那副儒雅的架子,也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拿惯了兵器的手。

    “我甚至不敢告诉她,我就是个一背书就磕磕巴巴的笨蛋,她要是知道了,她更看不上我了。”

    魏聿抬手撑住了额头,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怎会如此。

    两个臭皮匠面对这面,一个情窦初开便折戟沉沙,一个马上就要而立之年却对情之一字一窍不通。

    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了个一力破万法的结论。

    既然觉得自己在纪清许面前是假的,那便以真示人,就算没结果,也算得上坦荡。

    崔灵佑本来心里还堵堵的,但一发现这世上居然有魏聿也不知道如何解决的事情,心里那口堵住的气居然离谱地松了一下。

    原来魏怀章也不是全知全能,他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这个发现让崔灵佑觉得格外解气,他一理衣袍,又昂扬地站了起来。

    “这几天纪东家的书局里要进新书,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想去和纪东家说,我不懂书,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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