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1/3页)

    他的动作很利索,但心里头正在熟练地唾骂自己。

    一边唾弃,一边继续。

    不知分寸,得寸进尺,手怎么又伸过去了。

    脑子里骂个不停,手上的动作却轻缓如常。

    腰带束好,魏聿被折磨了一早上的心情终于舒畅了。

    他转过身来打量李长策时,甚至有闲心伸手捋了一下他脑后的发带。

    今日大典,魏聿自己的装扮是礼部章程里定下的,每一处都有规矩管着。

    但李长策这个不入春猎百官行列的御前特例却没有这么多拘束。

    视线扫过李长策那一把乌黑头发,计算着大典时间的魏聿心血来潮,忽然指了指床榻的方向。

    “去那边坐下。”

    坐师父的……床榻吗……

    李长策脚钉在原地。

    这是师父的床榻,师父昨晚还在上面睡了一整夜,褥子上怕是还留着体温。

    在魏聿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李长策的脚终于动了,僵硬地走过去,僵硬地侧身坐在榻边。

    然后他感觉到魏聿的手指穿解开了他的发带。

    “……师父?”

    “别动。”魏聿一边说一边取了李长策的一小缕头发,分成三股,手指交叉,开始编辫子。

    李长策的脑子嗡了一下。

    魏聿的指腹触感碰到他时,像是有人用羽毛尖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划了一下,从头顶一路麻到后脊梁。

    那股麻意顺着脊椎往下走,走到半路变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要憋疯了。

    “师父,你……没想到你还会编辫子。”

    “年少时学过。”魏聿手指灵巧地交叉着那三股头发,“我家乡有种说法,少年人及冠前若有家中亲长替他编一缕辫子,就能拴住神魂,逢凶化吉,平安长大。”

    “师父从前也编过?”

    “编过。”

    那年魏聿家乡洪水过境,他从洪水中泅出来保住了一条命,但因为饥寒交迫重病了一场。

    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气都快喘不上来的时候,他想起了母亲曾经说过的这个说法。

    可他从前不乐意让母亲给自己编,他早慧,觉得辫子太跳脱,少年老成的人怎么能在头上挂一条歪歪扭扭的东西。

    直到那场洪水把他冲得一无所有,他病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才用手摸索着抓了一小缕头发,编了拆,拆了编,手指不听使唤,把头扯得生疼。

    旁边躺着的灾民翻了个身,说他烧傻了。

    后来魏聿活了下来,辫子也早就散了,他再也没有编过。

    兰▽生  但此刻他的手指在李长策的发间穿过,将手中的那缕发丝交错,收紧。

    魏聿很满意。

    不愧是他,学什么都快,连编辫子这种一辈子没干过第二回的活计,现在上手就已经很有章法了。

    辫子编好,不过一根小指的宽度,隐在发间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之外走动间才会偶尔显出。

    魏聿嫌李长策的发带颜色太沉,随手找了根自己的发带给他重新束了发,随后松开手,退后半步看了看。

    辫得不错,没歪。

    李长策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条细辫藏在他的发间,魏聿的发带垂落时拂过他的后颈,带起一片浅浅的凉。

    “走吧,该去大典了。”魏聿已经转过身去。

    天公作美,今日鹰鸣原上万里无云,风吹得猎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绣着金龙的旗帜一面接一面,从御帐一直排到猎场入口,气势恢宏。

    鼓响三通。

    御座设在一座高台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台下,文左武右,乌压压一片。

    李长策站的位置靠外,隔着十几排人,远远地看着魏聿的背影

    隆启帝今日换了一身按照太祖曾经的盔甲形制所仿制的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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