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3页)

坐那边去,别老盯着人家看”。

    崔灵佑抗议了一句,“我没盯着。”

    随即被徐牧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挪到了角落里。

    嬅儿趁乱爬上他旁边的椅子,晃着两条小短腿宣布今晚要和小叔坐在一起,崔灵佑如蒙大赦,赶紧把嬅儿抱到膝上,拿她当了挡箭牌。

    席间氛围松快,徐远几杯酒下肚后便放开了,拉着魏聿从国子监今年的新生数目说到沈仲借书欠了三年没还,魏聿听得津津有味,不忘拽着李长策一起听。

    宴散时天色已近亥时,众人陆续起身告辞,崔灵佑把嬅儿裹在自己的大氅里抱着往外走,小姑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临离开时崔灵佑回身,对纪清许笑了笑,做了个嘴形,“等我回来。”

    然后抱紧怀里的小侄女,转身消失在照壁后面。

    纪清许也笑。

    生死,我都等你。

    魏聿和李长策还是老规矩,共乘一辆马车回府。

    马车里点了一盏小油灯,灯芯上攒着一小团暖黄的光,随着车轮轧过青石板路的节奏轻轻晃着。

    因着还没过正月十五,玉京的灯会还没结束,今夜街头格外的热闹,倒是让魏聿和李长策都想起了从前二人一起出门游灯会的时候了。

    马车里,魏聿和李长策面对面坐着。

    “策儿。”魏聿忽然开口。

    “在。”

    兴许是今天见崔灵佑与纪清许情重如斯,魏聿竟也软了点心肠,“我将你推至北境战火中,你可心甘情愿?”

    “自然情愿。”李长策半点没有犹豫。

    他的父亲死在北境,马革裹尸,那方有父亲的英魂,他生来就该站在那儿,在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上,把父亲没能打完的仗继续打下去。

    魏聿问,“为什么?”

    “若连家国的边境都守不住,何谈宏图霸业。”

    北境必然再起战火这件事在魏聿的预料之中,把李长策推上战场也是必走之路。

    如果李长策不想去北境,他魏聿又算什么魏聿,他教李长策又教了些什么东西?

    街头人多,马车走不快,时不时就要停一下。

    又是一个缓停,车里的油灯晃了晃,魏聿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扶灯盏。

    没扶到。

    魏聿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方才晃了一眼,抓错了地方,指尖擦着灯盏的铜座滑过去,扶了个空。

    魏聿自己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表情很认真,思考它怎么不听使唤了。

    他承认,自己今晚贪饮了两杯。

    见崔灵佑终于被托付出去了,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论下来,魏聿与崔灵佑的大哥崔明昭有过几面之缘。

    当年崔灵佑在书斋抽得四处乱窜时,崔明昭有一次回京,亲设私宴,礼贤下士,行大礼将崔灵佑托付给了魏聿。

    那时的崔明昭何等英姿勃发,悠悠经年,生死两别,当年宴席散场时,崔明昭对魏聿说的那句“来日若有缘,崔某与魏大人,未必不能携手成就一番匡扶社稷之大业”的豪言壮语,竟成了孤响。

    这些年魏聿把崔灵佑照看得很好,也算全了那份没能完成的莫逆之交。

    魏聿在徐府的席上接连饮酒,加上徐远真的知道好多大臣的旧事,谁年轻时应试时把墨泼在卷子上急得直哭,谁早朝时踩了自己的袍角摔了个结实。

    魏聿爱听,听着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喝多了,现在酒劲涌上来,被压了一整晚的醉意慢慢占据了他的脑子。

    李长策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全看进了眼里。

    “师父,”他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醉了。”

    魏聿抬起头,目光倒还是清明的,但那种清明像是隔水看水底的石头,位置对,轮廓也对,但伸手就是摸不着。

    “我没醉。”魏聿说得笃定又从容。

    然后马车轧过一块松动的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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