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1/3页)

    宴席的气氛正酣,酒意上来了便有人开始联句赋诗,写得好的引来一片喝彩,写得不好的被同窗起哄罚酒,闹得太和殿里笑声不断,煌煌烛火下,一切都被酒气裹成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盛世宴饮。

    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魏聿放下酒杯,站起了身。

    同样没有人注意到,站在回廊阴影里的冯祺便无声靠近了王忠,在王忠耳边耳语了两句,将王忠引得暂时离席,冯祺便顺势补上了王忠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立在隆启帝身后。

    魏聿就这样往大殿中央走,歌舞未歇,笑闹未止。

    可渐渐地,离魏聿最近的那几桌人先安静了下来,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直到所有声音都因魏聿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渐渐消弭。

    歌舞散去,满殿烛火煌煌地烧着,把魏聿一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金砖上。

    那些在朝堂上沉浮了多年的老臣们不约而同地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

    新科进士们茫然地互相交换着眼神,不明白这是做什么,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

    “怀章?”隆启帝眯起眼睛,从高台上望下来。他今晚多饮了几杯,视线有些模糊,努力辨认着那个站在殿心的身影,“是怀章吗?”

    “回陛下,是臣。”魏聿拱手,一如从前,“陛下,臣魏聿,有本启奏。”

    众人各自对视一眼,琼林宴上启奏奏折?什么章程?礼部尚书的脸已经白了半截。

    他好像有点意识到,魏聿为什么要把这场琼林宴办得这么大了。

    魏聿这是要闹事啊。

    礼部尚书盯着魏聿,忽见有侍从捧着一个木匣上前,停在了魏聿身边。

    木匣打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奏折。

    那些折子新旧不一,有些封皮上的锦缎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是旧式奏事折,隆启十四年到二十四年间用的版式,后来改了规制,这种封皮便再没有人用过了。

    隆启帝茫然地看着,听见魏聿兀自开口了。

    “隆启二十年。臣弹劾前工部侍郎王甫等人侵吞河工银两逾两万两,致水闸决口,半年后,王甫致仕,衣锦还乡。”

    ……

    “隆启二十年,漓水决堤,淹了三县十一镇。朝廷拨赈灾银四万六千两,到灾民手里每人发了半升陈米。臣查实,通政司截留一万两千两,州府截留八千两,按律涉事者当斩。”

    ……

    “隆启二十二年。平州修路款贪墨,路塌。”

    ……

    “隆启……”

    “闭嘴!”魏聿话音未落,隆启帝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向了他。

    那酒杯从御座上飞下来,擦着魏聿的额角掠过去,咣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金砖上,碎成几片,酒液四溅。

    魏聿纹丝不动。

    “魏聿!”隆启帝撑着龙椅扶手,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御座,“你好大的胆子,这是琼林宴,你要做什么!你翻这些旧账,是要朕难堪,还是要你自己死!”

    “陛下,臣只是在念折子。”魏聿说。

    就在这时,一个宗室老亲王从席间霍然站了起来,指着魏聿怒道:“魏聿!你自说自话,是把琼林宴当成了你都察院的公堂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君上,有没有祖宗礼法!”

    另一个大臣也紧跟着道:“今日是琼林宴!新科进士们都在,魏聿你是何居心!”

    几个亲贵也站了起来,争相朝隆启帝行礼,嘴里说着“陛下息怒”“魏大人喝多了酒,鬼迷心窍了”。

    有人应和,老亲王有了底气,几步从席后走出来,伸手就要来扯魏聿,“来人!给本王把这个目无君上的……”

    满殿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吓得魂飞魄散。

    孙之翰急得脸都白了,直接从席间踉跄着出来,一把架住老亲王的胳膊,一边往后推,压着嗓子朝魏聿道:“怀章!你这是干什么!快退下!快!陛下龙体欠安,你莫要在这时候……”

    韩维也从另一边拽住魏聿,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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