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一段难堪的沉寂后,魏聿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一侧的齐徽晏。

    齐徽晏闭上眼睛。

    他人生中头一次读懂魏聿目光中的深意,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魏聿在问他,要命,还是要名。

    要命,就站出来,做那个顺应天命的旧朝太子,替父皇把这场戏唱完,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收场。

    要名,就继续坐在旧朝的残影里,等新朝的铁骑踏过来,把他和这太和殿里所有的旧事一起碾成齑粉。

    愿与不愿,都不妨碍魏聿的胜利,魏聿不过是想要一个兵不血刃罢了。

    齐徽晏睁开眼,他的身边坐着的是沈寒桥,沈寒桥垂着眼帘,声调如无波古井,提醒齐徽晏,“太子殿下,您的府兵,可是挡不住靖边侯的铁骑的。”

    齐徽晏浑身一震。

    父皇,这就是你一手养出来的人啊。

    他们争了这么多年,争得头破血流,争到最后,全成了魏聿手中的一场过场戏。

    这场戏要唱完了,魏师要他来吟一段了。

    齐徽晏起身,绕过自己的席案,走到魏聿身旁,面朝隆启帝,缓缓地跪了下去。

    “父皇。”齐徽晏俯身磕了一个头,“儿臣,附魏大人所议。”

    说完,齐徽晏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太子殿下!”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太子怎么也……”

    “齐徽晏!”隆启帝的声音尖利,“你是朕的儿子,你怎么敢……”

    大雍的皇统继承人竟然认可了这场禅位。

    转瞬之间,文官一列接一列地起身,武将一席接一席地出列,御座下方,以孙之翰为首的六部堂官,以韩维为首的三法司,以沈寒桥为首的新派官员,以李长策为首的武将,纷纷离开席位,走到魏聿和李长策身后,整衣,下跪,请皇帝禅位。

    有些人还在犹豫,也被身边的人拽着、拉着,半推半就地跪了下来。

    有几个老臣也没有动,但他们也不是反抗,他们太老了,老到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新的帝王下跪。

    就在这时,殿外一声唱合响起。

    “庆阳公主到——”

    众人纷纷回首,庆阳公主的身影缓缓走进殿中。

    她穿着一身先帝朝制式的朱红色大袖礼服,头戴九翚四凤冠,那套礼服看得出年头已久,颜色不如新衣鲜亮,恍然间像是一道人影从先帝盛年的旧梦里,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先帝的亲女儿,北境九州光复的见证者,穿过满殿的狼藉和沉默,跪在了齐徽晏身旁,朗声:“先帝有言,大雍天子当以社稷为重,君为轻。若天子失德,可禅位于天下贤能。臣妹庆阳,代先皇,恳请陛下禅位。”

    魏聿去皇寺那天,给了庆阳两个选择。

    要么做新朝的座上宾,她的女儿娜雅还能在北狄有所依仗,好好地活下去。

    要么做旧朝的亡国人,李长策的铁骑会在李长策登基后碾过北狄的每一寸土地。

    庆阳选了后者。

    她如今在这里,穿着先帝朝制式的礼服,替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皇帝,请今天的皇帝退位。

    当今隆启帝,不也只是一个过继来的宗室子吗。

    而她,才是先帝亲生的血脉啊。

    她十四岁出塞,三嫁北狄,四任丈夫,用自己的一生给大雍续了一寸喘息。这是她这个先帝亲女能给出的最重的东西,皇统的合理性,由她亲手递到了李长策掌中。

    隆启帝看着那一排排伏地的脊背。

    他还有什么?

    他连名正言顺都被人抢走了。

    一时间,隆启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御阶下走去。

    他的步子虚浮,龙袍的下摆被他自己的脚绊了好几下,他趔趄着,几次险些摔下去,殿上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直到他走到了魏聿身前。

    高高在上的天子,终于平视了魏聿一次。

    “朕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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