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1/3页)

    如今边境无战事,各州府匪患殆尽,淮湖道的盐漕运转如常,无数堤坝经过了几个秋汛依然完好。

    朝堂上新材不断,六部九卿各司其职。百姓们不知道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他们只知道日子好过了,赋税轻了,粮价稳了,告状的时候不用再担心被县衙的师爷讹银子了。

    如今再有人言及李长策这个皇帝,说的都是他乾坤在握,天授帝资。

    那些当年在太和殿上见证过逼宫的人,有的已经致仕,有的已经死了,年轻一辈的臣子只知道这位天子从登基第一天起就勤政到了苛待自己的地步,如今更是下了朝哪儿也不去,只往承明殿跑。

    今夜殿内同样是暖烘烘的。

    魏聿早上醒了一次,还没和李长策说上一句话,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长策已经在他床边坐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去外间催了一回药,很快又回到了床边。

    现下李长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只手探在锦被底下,捂着魏聿的手。

    锦被很厚,炭火很暖,但魏聿的手就是暖不起来,像是身体里那团烧了半辈子的火终于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捧温热的灰烬。

    这些年他带着魏聿回了永州,也又去三趟毓州的那处庄子,后来魏聿的身体实在不宜成行,便没再去过了。

    魏聿前段时间还说开春了一定要回去,现在看来,怕是也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魏聿的眼睛动了动,他的目光在帐顶停了一小会儿,才缓缓移向床边的人。

    李长策逆着光坐在那里。

    “什么时辰了。”魏聿问。

    “刚过戌时。”李长策往他那边挪了挪,让魏聿能看清自己的脸,“外头又在飘雪了,我让人把你爱看的那树红梅用油布罩了罩,免得被雪压折了枝。”

    魏聿侧过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外面天色灰蒙蒙的。

    在魏聿的要求下,李长策把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

    “晏清。”魏聿忽然唤他。

    “在呢。”李长策低下头。

    “我想喝水。”

    李长策取过旁边小几上的杯盏,试过杯壁的温度,才把温水送到魏聿唇边。

    魏聿这几天食欲很差,有时候连喝水都要李长策哄着和,现在也只是喝了两口就偏过了头。

    李长策放下杯盏,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待着,像之前无数个平常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李长策轻声开口:“对了,我今儿收到厉帮主的信了,她说厉棠定亲了,开春就成婚。”

    魏聿一时没应声,李长策就自己慢悠悠地说下去。

    这一年来总是这样,从沈寒桥娶妻到郑侃搬宅子,从崔宁嬅在国子监撒野再到宫里的闲谈趣事,李长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总有几句话能逗魏聿一笑。

    今天魏聿听了一会儿,忽然问:“崔灵佑呢?”

    今年是崔灵佑任北境总督的最后一年了,他就要调任回京,所以要交接的事务格外多些。

    “在回京的路上了,他的夫人和一对儿女也跟着回来,所以脚程慢了些。”李长策道,“听说宁安和炜儿还没出发就开始打赌,谁先见着你,谁就能骑小马。”

    想起崔灵佑那一对比他自己还能闹腾百倍的龙凤胎,魏聿勾唇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说:“崔灵佑不如你聪明,可他待你是真心的。”

    “我与崔大哥亲如手足,不会变的。”李长策说。

    殿外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魏聿侧耳听了听,李长策说:“是雪压断了树枝。”

    魏聿便不作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拽了拽李长策的衣角,“明日,我们去浍水吧。”

    “去浍水?”李长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忽然想起那儿了?”

    “想看看。”魏聿说,“就看看。”

    李长策没有拒绝。他从来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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