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梦里话乡音。京城那样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可是没有他故乡这样湿润的水汽。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嗅得出来,两地风的味道都不同。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他要去给爹娘建个衣冠冢,再遥祭他们一杯酒,告诉他们,儿子已经不是田舍郎,考上了童生,将来要做官了。

    想到早逝的爹娘,闻诤扶着栏杆慢慢吁出一口气

    这样想着,眼神不觉落在桨橹旁的船夫身上。

    这一带地势还算高,漕舫顺流而下,只以硬帆带动即可,无需人力。因此头发黑白驳杂的船夫靠着船身休息,看他走过去,赶紧站直了,又后知后觉地躬身请安。

    闻诤托了他一下,看见他稀疏的头发揪成的局促小髻,仿佛看见昔年的爹娘为了田册上莫名多出的那几十亩地向小吏好话说尽,又百口莫辩的模样,感到心尖酸痛。

    “阿公折煞了,我不是什么官人,只是个护卫,您把我当族中小辈,咱们闲话一二就好。”

    “那怎么使得。”船夫摆手,“连我们这的护卫都老神气的,更何况郎君是京城来的护卫。”

    闻诤倒不怀疑他是在明褒暗贬,只怕船夫自己也察觉不到,那“神气”让他怕中生敬。

    应涟说过,为上者一定范围内的严苛、暴力不仅不会激起下层的反抗,反而会让对方更渴慕权柄,把这种渴慕移情于掌权人身上,成为一种敬畏,便于对其管理。

    彼时闻诤皱了皱鼻子,问:“做官一定要很凶才行吗?郎主我这样看起来凶不凶?”回答他的是一声无奈的笑。

    应涟说,不必,做你自己就行了,这样像小狗。

    闻诤没有再追问此地的护卫是如何神气,小官小吏怎么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一点小权力就官瘾大发,作威作福,他早已见识过了。

    “阿公身子真硬朗,我家中的兄长多病,要是像阿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能如此就好了。”闻诤换了个话题,话说得倒是发自内心,真挚得不像在套话。果然听船夫叹了口气。

    “不硬朗也没法子嗳……活是活不起,可死也死不起,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不要紧,家里的老婆子和吃奶娃娃哪能办。”

    “阿公,孩子的爹娘可是……”闻诤不知道该如何把话问下去,眉间已经隐约有了物伤其类的悲绪。

    船夫大约还没见过如此没有官架子的,愣了愣,一时倒反过来安慰他道:“郎君切莫为小人伤怀,人都还在。”

    至于为什么孩子的爹娘健在却要靠他一个老头出来谋生,船夫又无论如何不愿再说了。

    闻诤便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是宽慰两句,从钱袋里拿了些散碎银子给他。

    半路上的截杀他有方迢迢护着,在氐人王城他有灵雨护着,在应府更是不必说,应涟一只手就把他罩得妥妥帖帖。还是第一回,他离开了所有人的保护,独立做一件事。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他把老翁的异常记在心里,抬手掀开帘子再度回到一室香风之中,抱拳告罪一声坐下了。

    只见那琵琶伎还没走,战战兢兢地跪在一侧,全无方才逗弄勾引他时的媚态,也还没完全长开的脸上肌肉紧绷,只有眼睛大大地睁着,无意识转动,灵活地倾泻恐惧。

    “这是?”

    闻诤记得出去之前已经让他起身了。

    “伺候不得力,合该受罚,方才小郎君出去了,便让他在这跪着听候发落。”知府同他比了个请君随意的手势。

    闻诤便看向杜得鹿,希望他能出来拦一拦,但杜得鹿这厮没正形惯了,只是朝他摊了摊手,意思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一定要在给郎主的信里告他一状,闻诤这么想着,动手把琵琶伎掺起来道:“并不是他的缘故,是我自己吃得太撑,积食了才出去走走。”

    “没惹小郎君不快就好,不愧是特使的子侄,如此年轻已是玉树之姿,若是小郎君瞧他还行,不如就收下,留在身边听听曲儿也好。”

    闻诤与杜得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