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杜某看这寨子里少有老弱妇孺,想必……如若有选择,谁愿意与亲眷生离呢?说来不怕张兄笑话,杜某家里无妻无子,只有一双年迈父母。杜某这些年为权臣所害,几经迁谪,留下双亲在京,尚且屡屡后悔——若不得罪那权臣就好了,总不至于天涯海角牵挂着,何况诸位大多有妻有子,如何能舍得下。”

    杜得鹿十分动情,说到眼眶微红,绑着手不能拭泪,只好仰头望天。

    张枫这些人被逼到此处,最恨奸臣贪官,再心硬如铁,也不能不对他这番话心有戚戚。

    不过依然没说话。

    闻诤倒是想说两句。他承认杜得鹿说话挺有水平的,但是这话敢不敢当着郎主的面再说一遍呢?

    郎主一定会把这厮绑上石块沉江。

    “张兄和众弟兄们曾为漕军,应是看尽了河道积弊,受尽了官吏盘剥之苦,杜某携督察御史等人南下,就是为了解决这种种事。虽不能一蹴而就,也必将上达天听,不再让百姓有苦无处诉。”

    话说到这个份,再恳切没有了,但张枫诸人早已经对吏治灰心,就是想相信也觉得虚幻,正要想个法子先搪塞住,听杜得鹿又说:

    “身份容易核实,誓言却不可轻信,这个道理杜某明白,不为难张兄。张兄只心里记着,并非一日落草,终身为寇,回来的路由杜某代表圣上向诸位敞开,届时是继续做漕军还是分田回去耕作,都听从心意。其余的,诸位可再观后效。”

    屋里久久没再有声音,最终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张枫说,好官命途艰难,难怪杜大人几经贬谪。

    这话闻诤完全不能苟同。

    虽然杜得鹿确实让他学到了很多,今天的事换他来做,他自问远不能如此周全,可是他还是觉得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应涟是最好的官。

    “待我们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核实了各位大人的身份,到时候张枫再给各位赔罪,现在还需委屈大人。”

    张枫向着杜得鹿一抱拳,着人把文官的捆缚解了,至于闻诤和方迢迢这两个一看就颇通些拳脚的,只能依旧捆着,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的人退出去了。

    第33章 收尾

    这厢知州看杜得鹿一行迟迟未归,带着消息去找漕运总督商议。

    一般说来皇帝钦定的特使在这遭遇不测,他们这些吃干饭的知州知府知县肯定都死定了,但谁让朝廷现在是崔应两人说了算,情势就大大地不同了。

    “下官这不是想着,特使要是在这因公殉职了,内阁的两位或能舒心,便没派人去找。总督您看……?”

    “你真是……”漕运总督一向受着夹板气,下面的人还是头一回这么重视他的意见,诚心咨询他,然而有什么用?

    “你真是糊涂啊!就算是——”漕运总督压低嗓音,怕给什么人听见似的,“就算是两位阁老不待见特使,他死了也只有偷着乐的份儿,面上还不是得发落你们,到时候我也跟着倒霉!更何况,你可知队里那个年轻护卫跟次辅关系匪浅,一直是养在他府上的!”

    “这、这总督怎么不早早告知我等……这,不过下官倒有一问,既然那护卫是次辅的人,怎的跟杜特使在一处了?”颇有点质疑消息真实性的意思。

    “我也是刚知道!或许是安插个眼线吧,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派人去找,人手要多,声势要足,就算亡羊补牢,也得让上面看见态度。”

    腔调嘛。知州立刻懂了,很快就找人找得满城风雨。

    京城也有场秋雨,下过以后,风更凉了。

    应涟向来受不得这样冷热转换的刺激,一到换季就要遭殃。夜里咳得睡不下,索性披衣起来看奏折。

    这些人写的公文最近规范了不少,屁话也少了,只是在应涟看来,小皇帝的起色依旧不大。

    他一直很少去想小皇帝的天资问题,细想总是残忍。陈昭成不是笨,而是没有聪明到能当好一个少年明君。

    倘若无风无雨地长到二十五,或者三十岁再接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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