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认为此人故作高深,懒得理会,径自走了。这一次苏兰矜没有叫住他,只留给他一声叹息。

    后来闻诤终于理解这声叹息的时候,才知道这其实是委婉的讥笑。

    怜悯和憎恶总是一体两面,苏兰矜对他的没有慈悲成分的怜悯,是憎恶的别样表达。

    一整个下午闻诤练剑练得心不在焉,灵雨不知道从哪里来,也是惹了一肚子气的模样,折枝为剑给他喂招。

    说是喂招,实际上是泄愤,梅枝屡屡灵活挑开剑的攻势,最后他废了好大劲才砍断梅枝,而欺负完小孩的灵雨则扬长而去。

    闻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的却是她来的方向,那似乎是……绵祝姐姐的房间所在。

    为什么灵雨每次去绵祝房里总要炸毛而归,这是一个问题。

    一直练到日坠屋檐,天合地拢,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他以为是灵雨去而复返,故意加重脚步戏耍他,于是回手一剑架在来人的脖子上,才堪堪回头道:“你没完——了。”

    “郎主……”

    闻诤匆忙收剑。应涟在他心里不啻于一块嫩豆腐,不用放在锅里煮,晃两下就散了,他生怕剑气伤到应涟,自己先惊出一身冷汗。

    “这么大脾气。”应涟倒是没怎么被惊到,含笑看着他道,“你的剑似乎比原来快了很多。”

    闻诤不得不承认是灵雨教得好,如果只跟着他的剑道师傅学,不知什么年月才能练成这样。

    “嗯?”应涟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好像头一次对闻诤的事这么感兴趣似的问,“她都教了你什么?”

    好问题。

    剑道师傅讲,剑在得失之间。得之于心,失之于形,得于问心无愧,失于不义之举。

    灵雨也说剑在得失之间,不过她的原话是得处且得,有先机就占,打不过对方就摸他屁股也使得,此乃攻心,但也万万不要为失掉的困扰,不管是一招之失,还是被对方摸了屁股。重要的是最终的输赢。

    然而这些不堪入耳的东西他怎么好跟应涟说,虽然他知道应涟对于灵雨的真实面目比他认识得还要深刻。

    “灵雨姐姐教我在对招中毋以利小而不图。”

    闻诤给她美化了一下。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要维持灵雨的形象,只是不想在应涟面前说出屁股二字。

    应涟也不知信了没信,扫了扫石凳上的积雪坐下道:“再比划两招给我看看。”

    “凳子凉。”

    “不碍事。”

    闻诤虽然不知道应涟今日怎么这样有兴致,今日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很奇怪,但还是很兴奋地提起剑,把下午的郁气一扫而光。

    应涟看闻诤腰挺背直,行止间隐约有了青年人模样,使人不难料想到长大以后的样子,青松翠柏。

    而那把曾经一度显得拖累的长剑洗红,不知何时已经趁手了。

    这时节天色全然暗下来,园子里没点灯,月色也不明朗。所见所感,唯有剑光漫天。

    也许因为是他要看,所以这剑意没有杀气,拢在闻诤周身,是舞女抛水袖,聚散开合,盛开如白檀千瓣,收拢如银针一毫。

    应涟静静看着,觉得此地应有一树梨花盛开,为剑气所激,雨落纷纷,方才配得上眼前舞剑的少年。

    然而冬日里一切是死的,无有梨花。

    收了剑,闻诤向着应涟这边走,分明之前月色并不明亮,照在应涟鬓边,却又光华流转,银亮一片。

    闻诤再细看,却并非月华。

    这次不是一根,而是新生的薄薄一小片白发,杂在应涟的乌发上,怎么也拂不去。

    多思多虑,催心枯肠。闻诤指尖发抖,不住地流连在那片鬓角。应涟被他摸得痒,像是终于想起正事。

    “明日中午进宫赴宴,你们俩也要去,皇帝钦点的。”

    “可是我、我……”

    “放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回去吧。”应涟把他的手抓下来捏了一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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