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是害了她!一介女子整日抛头露面,往后再如何婚嫁?莫非人人都要效法太傅,不嫁娶不开枝散叶?如此往后,我大魏便没人了!陛下,老夫以为,还是先给太傅赐婚,以防有人上行下效,遗祸无穷!”

    崔覆盂年纪大了,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相当不容易,可见是相当破防。然而在盛怒之下还能两句揭过女学的事,将应涟拉下来,便不能不让人感叹他这个首辅不是白当的。

    满座寂寂。

    杜得鹿倒是赞成应涟娶门亲,一个人有了妻儿,往往会顾及着点家里,正好可以勒一勒像发了狂往悬崖冲的野马似的应涟。

    只有闻诤仓惶看向应涟。

    应涟总是一个人。即便偌大的应府里仆婢如云,宾客鱼贯,可是没人能真的走到应涟身边。许多年来,应涟都是静静地独立在高处。

    他没想过应涟也是会娶亲的。

    应涟……应涟娶了亲,就是有妻有子的人了,那么自己只会是更加尴尬的存在。自己究竟是什么呢?一个侍卫、一个书童?还是一个被捡回来的没家的孤儿?若是以后应涟有了亲生的孩儿,自己要向那孩子躬身行礼,口称少爷小姐,由着那孩子在自己背上骑大马吗?

    一瞬间他被这些可怕的念头壅塞住了脑袋,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愣愣地看向应涟。

    实际上他的目光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纯善,那是一种期待、恐惧中夹杂着恨意的目光,死死扒住应涟的脸,仿佛应涟只要说出允肯的话,就会被那目光犁出两道血沟来。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人生在世总有一刻是开了天眼,高高审视伏在红尘间的自己的。就是这一刻,闻诤仿佛观到未来对应涟无边无际恨着的自己,又观到过去与当下蠢钝蒙昧的自己。

    无数个拖影,是无数个他自己,喜怒不一,嗔恨俱有。

    他深陷虚影中,弗能自拔。

    应涟的声音是一记引磬敲响,终于把他给敲回当下·身中。

    “当年某当着满朝文武对先帝发愿,誓要为我大魏拼尽一身,绝不为嫁娶生育之事所牵绊。言犹在耳,太师怎么能强夺某志,令湘君愧对先帝呢?”

    先帝死得十分好,生前未见得做了多少好事,死后却频频被人搬出来当挡箭牌,用处便多了起来。

    眼见着应涟又把先帝搬出来说事,就是再不甘愿也别无他法。可是崔覆盂咽不下这口气。

    “老夫自然记得,不过当年应太傅说的似乎是因为什么……身子不好,不便生养,竟不知这许多年过去,还没调养好哇?”

    在场还有女眷,又是崔覆盂的亲孙女,照理说最应该顾及着闺阁女儿颜面的就是他,然而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里通外国的孙女和坐享其成搅浑水的应涟气昏了,一心只想给应涟好看。

    “没治好。”应涟面色不改,似乎隐疾在他这里没什么可隐的,“某不如太师这般的老当益壮,年逾六十还添新丁,虽是外室,却也不打紧,放在哪里不是一样养大?左右都是太师的骨血,做不得假。”

    崔覆盂险些从座位上厥过去。

    他应涟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这些床笫之事怎么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何况还有未出阁的小姐!

    崔覆盂如是在心里咒骂着,浑然忘了是他先撩的架。

    “哈哈哈哈这是好事啊!太傅虽然未有自己生的子嗣,不过现下也有了大公子兰矜,太师又生了一个,这样算下来还多赚一个呢!”

    这一场还没开口的杜得鹿终于逮到机会,因为全都事不关己,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替他那位小皇帝把场面收束起来,一群人得以继续面和心不和地宴饮。

    郎主竟然不行……

    这是闻诤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不过这也无损于郎主的威仪,在他心里,郎主依旧是世间最厉害的人。

    可是郎主竟然不行……

    而且满朝文武都知道!

    闻诤简直不敢想应涟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们一个两个面上尊敬应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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