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3页)

和办料官。难怪看热闹看得一脸如丧考妣的沉重,原来是杀鸡儆猴的猴。

    小小年纪就装了一肚子坏水,也难怪他能把这么棘手的事给催成了,周远胜如是想着,朝闻诤露出一个笑,“官署里的琐事才交代完,晚来了几天,贤弟莫怪。”

    “哪里的话,周兄能来,讳言便有主心骨了。”

    实际上周远胜确实来得晚了,因为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工,只不过周边的沙土石块等物不能满足所需,才又经采买。

    十六七岁的人,不仅个子蹿得快,连胡子都长得格外快,闻诤这几天没顾上整理仪容,胡子拉碴的模样险些让周远胜没认出来。

    偏偏闻诤还不觉得,大约是早把这事忘了,就这么顶着一副尊容到处忙活,周远胜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次能成吗?

    这次能成吧。

    事事靡不有初,他周远胜在官场多年,哪一次的政令不是轰轰烈烈地下来,经过层层文字的盘剥,变成冗长、繁缛、难以执行的模样。只盼这次能不一样。

    晚饭时候,周远胜左等右等不见人影,一问之下才知道闻诤在带人清淤,点灯熬油地在那挖淤塞的主槽。

    周远胜摇了摇头。年轻自然觉不出有什么,何况闻诤又是练家子,但河工大多已经不年轻了,就是张枫那帮土匪也有三十好几了,怎么禁得住连轴转。

    “大家停一停,闻大人跟我自掏腰包买了几头羊,现在已经炖上了,大家自去歇着吧,喝完羊汤热热乎乎睡一觉,干不完的明早再干。”

    早就疲累的河工忙不迭撂下手里的活,却不第一时间离去,而是纷纷活动起僵直的腰背,咔啦咔啦的关节声此起彼伏。

    等众人都散了,周远胜蹲在河岸上道:“上来吧老弟,你也别忙活了。”

    “周兄这是……?”闻诤一手撑着翻上岸,没形状地往地上一坐,两手搓着干在手上的河泥。

    “老弟你青春正健,不像老哥我呦……到了我这把年纪,什么病都慢慢找上来了,今天腰酸明天背疼的,这么干一天活儿连死的心都有了。当然了,我是久久疏于锻炼,他们嘛……”

    闻诤从他礼貌的停顿里咂摸出来那未竟的话,一种做错事的愧疚混杂着后怕和窘迫,统统化成热血涌了一脸,严肃道:“闻诤受教了,多亏周兄及时提点,才没有酿成大错。”

    “哪里的话。”周远胜摆摆手,“只愿老弟一直体会不到这种精力不足的感觉才好啊。”

    闻诤有一会儿没说话,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周远胜便拍拍他肩膀道:“真说起来——老弟你把买羊的钱给我一半。”

    两人相视一笑。

    周远胜回去了,闻诤还坐在岸上反刍自己的错误。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个问题呢?

    闻诤想,也许因为他真的没有过周远胜所说的感觉,不仅没见过,甚至对别人的也没有很深刻的体会。

    从前在应涟身侧随侍,那个身子骨比一般人要弱许多的人,也曾一次次忙到深夜,甚至一宿都不睡。他晨起去看,那人披着衣袍,像是被宽大的袍子吞没了,只有瘦骨还支着。即便是称病在家的时候也没有真的躲懒,只要还能抬起手就绝不放下笔和奏折。

    他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熏陶,忘了大多数人是会倒下的。

    应,涟。他用刚搓干净的指尖在岸边写。应,湘,君。

    淤塞的河泥在风里反出水腥气,飘荡过闻诤鼻尖。他向北望,分明是一马平川,可是京城却还在宽阔的视野之外,见无可见。

    闻诤的掌心贴上他刚写的字,湘君的一笔一画慢慢印进他掌纹。他突然想到有诗说:西风吹老洞庭波,湘君一夜白发多。

    应涟又是在哪一夜陡生了白发呢?自己当年为他剪下的时候,又为何是那样的无忧无愁。

    第66章 佛前火

    闻诤顾不上想这个周远胜为什么从消极避事变得开始主动挑大梁了,只觉得和他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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