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1/3页)

    ……

    撩开黯淡的珠帘,奚七走进去,看见正穿着戏服描眉画唇的梅謦。

    脚步一顿,奚七庆幸自己没带殷愔来。

    梅謦神情如痴如醉。

    等画完妆,梅謦穿着那件戏服,自顾自地转起圈来。

    这一幕幕堪称诡异。

    奚七想离开,梅謦却叫住他。

    “您不多看看吗?”

    梅謦水袖飘扬,脂粉气浓郁,转出比女人更柔美的步伐。

    “我练得很好,应该不比那些旦儿啊角儿啊的差劲。”

    奚七终是蹙眉开口。

    “你为什么要趁没人偷穿戏服?”

    梅謦收起青袖,垂垂的眼尾被脂粉上勾,显得艳丽夺目。

    “这个啊?这是我的夙愿。”

    奚七不解其意。

    “你喜欢唱戏?那为什么不直接学?”

    梅謦淡定摇头。

    “不是喜欢唱戏,我是想当女孩子。”

    梅謦抚上浓墨重彩却依旧硬朗的侧脸。

    “我父亲他喜欢男人…”

    梅謦陷入回忆。

    “听我奶奶说,父亲年轻时总认为自己是女人,该嫁人相夫教子。”

    “爷爷认为父亲着了魔,将父亲扒光放在村里人面前,逼父亲承认自己是个男人。”

    梅謦眼神淡漠。

    “父亲很懦弱,父亲服软了,父亲与母亲结婚生子。”

    “母亲生下姐姐,一个又一个,父亲嫉妒的要发狂。”

    “他自己不能成为女人,憎恶生来能成为女人的人,便杀了自己的孩子。”

    “之后我降生,家里有了传宗接代的人,父亲却又觉得可惜。”

    “他自己不能成为理想中的女人,于是又要了个女儿,给那个女儿裹足禁足。”

    “父亲想要将梅青培养成自己理想中的女人,一个大家闺秀,可惜梅青最终被我放跑。”

    奚七脊背发寒,对着笑眼弯弯的梅謦,却总觉得这人比高砚更渗人。

    “你是个好兄长。”

    奚七勉强夸了一句。

    梅謦笑了。

    “我才不同情她呢,我只是和父亲不同,我觉得我该自己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

    梅謦拿起报纸。

    “我年幼时,有戏团的人来我们村唱戏,唱得是这台戏。”

    奚七看向图片。

    这是一台很出名的戏,传播甚广,以至于活在多年前的奚七也曾看过。

    ——很典型的痴男怨女戏码。

    角旦爱上生角,对生角一往情深,那生角却是个烂人渣。

    辜负旦角,利用花角,残害花角。

    戏里生角的弟弟喜欢着旦角。

    对旦角一往情深,可旦角还是喜欢生角,不离不弃。

    戏曲的结尾旦角被爱人杀死。

    落幕凄艳,嗓音哀转,宛若泣血杜鹃。

    梅謦为之憧憬。

    “我不想同父亲一样做丑角,我要做花旦,要做最漂亮的女孩子。”

    奚七倒退一步,有点笑不出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总以为梅謦可怜,结果兜兜转转一圈,梅謦便是策划这场可怜戏剧的幕后者。

    梅謦认为自己是被压抑在男人躯壳里可怜的女孩子。

    他憧憬着戏曲里扮演悲情角色的旦角。

    刚好,高砚与那出戏的生角相似。

    所以梅謦选中高砚。

    与其说梅謦爱高砚,不如说梅謦爱幻想中,身为悲情女人的自我折射。

    高砚梅謦…

    他们明明不同,却又那样的相同。

    看似他们爱某人,实则他们只爱自己,爱自己的折射面。

    嗔念多怪。

    情嗔不满。

    接下来梅謦是要做什么?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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