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3页)

    一直以来便有这种说法。

    铜镜辟邪,可以破开皮囊,照出邪物本相。

    可如果……

    那时的殷愔本就是一具空掉的皮囊,那么当时铜镜所照出的…

    其实是站在殷愔对面,被殷愔抱在怀里,附着在殷愔骨头中偷生的…

    『他』

    ……

    ‘他’死了,偏偏殷愔想留下‘他’。

    想瞒天过海,只能改名换姓,让【奚翌程】从世上真正消失。

    殷愔给‘他’取了新名。

    【奚七】

    【七夕】

    他们是在七夕初遇,殷愔便记下这个‘七’字。

    傲慢的神明不屑于学习泥巴人的文明。

    ——算是半个文盲。

    偏偏,祂记得他的名字,他的姓氏。

    亦记得他们初遇的日子。

    殷愔为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又动了点手脚,擦掉包括祂刻在石壁上的所有【奚翌程】。

    只留下了【奚七】。

    ……

    奚七抱着溯源镜,脱力地跪在地上。

    他什么都明白了。

    符一凡初见时惊呼他是诡,殷愔在符一凡的黄符贴在他身上后便再也看不到他。

    符二凡说:

    【诡没有七情六欲。】

    【若非感受到极端浓烈的感情,诡无法再对人产生感情。】

    可殷愔没有七情六欲吗?

    【爱】【恨】【痴】【嗔】。

    仔细想想,每收集完‘一欲’,殷愔所对他表现的就是那‘一欲’的对应面。

    殷愔是有‘感情’的

    从始至终,那个没有感情,冷血麻木的‘诡’…

    一直都只是‘他’。

    ……

    奚七泪流满面。

    纵然是诡,纵然没有感情,可面对殷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体的感情…

    他也生出‘感情’。

    可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溯源镜灭。

    在他知晓一切的同时,溯源镜也轰然碎裂。

    奚七又看到张岁寒。

    此刻,他抱着陶俑,一脸癫狂。

    不似过去温润。

    “我受够了!我早就受够了!”

    “我不够努力吗?我明明很努力啊!为何我却比不过符二凡那个白痴?”

    张岁寒俯下身。

    从奚七的角度,能看到张岁寒发红的瞳孔。

    张岁寒咧开嘴癫狂地笑。

    “别人说我欺世盗名,冒用符二凡的名声享受名誉,这一切我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我也觉得可耻也觉得羞耻,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不存在了。”

    张岁寒用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道摩挲陶俑。

    “我比不过符二凡不过是因为天资。”

    “但今日过后,拥有神之躯的我还会输给他吗?”

    奚七开口: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早就从符一凡口中得知我才是契约的从者,并且我才是那个死人。”

    “你知道殷愔是神,于是下了一场大棋,‘塑身夺体’。”

    “【观音土】【净泉水】【明阳火】,这三本是殷愔给出去的东西,或许是这世间你能寻到的神气最强的东西。”

    “只有神明能对抗神明。”

    “你用这三样东西困住我,再杀死我,这样殷愔也会死。”

    殷愔的身体本就只剩一副皮囊。

    因为没有骨头稳住皮囊,这副皮囊是很容易被【窃取】的。

    只要殷愔死亡,张岁寒再在皮囊干瘪前钻进去,就能冒领神的躯体。

    奚七又看向张岁寒。

    “那你现在…”

    张岁寒一咧嘴。

    “你说得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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