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来,埋在黄土中的脸抽搐扭曲,像被激怒的公牛。

    “侍卫长,现在怎么办?”仆人问。

    “叫威廉把马车赶到王宫正门。”楚临脱下带血的手套,露出骨节细窄的手,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脉络在苍白肌肤下若隐若现,“都城治安法案中怎么说?”

    “刺杀王驾者,杀无赦,亲人鞭刑五十。”

    “不,等等!”刺客一个激灵,挣扎起来,“你不是王室的后代!他们叫你侍卫长——你无权杀我!”

    “耳朵倒是灵得很。”楚临哼笑,“如果方才站在马车旁边的不是我,而是王子殿下呢?”

    他把沾血的白手套一丢,两片布料不偏不倚砸在刺客惊恐的脸上。

    “那就留他一命吧。”楚临淡淡地说,“割了他的舌头,毕竟这是圣教中魔鬼们最钟情的祭品。”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后院,刺客还在辱骂着什么,可那声音很快就被楚临远远甩在身后,变成山间野兽般模糊的嘶吼。

    “怎么去了这么久?”加雷斯打着手语。

    “马夫在草垛里打盹,好半天才找到他。”楚临掀开帘子,“小心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俯身钻进马车。

    马夫挥动鞭子,车轮滚动起来,恢弘的城堡逐渐落在马车后方,蜿蜒的道路伸向嘈杂的闹市区。

    加雷斯把自己身后的鹅绒靠垫抽出来,拍成舒适的形状,塞到楚临腰后:“给你。马车颠簸,你的腰吃不消。”

    “殿下,”楚临笑眯眯的,“你猜我在后厨找到什么?”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塞着软木塞的玻璃瓶。

    是蜂蜜酒。加雷斯惊喜地望着瓶中橙黄色的液体,这是只有拜伦七世的酿酒师掌握着配方的佳酿,但重大活动时他这位王子殿下被教育不能贪杯,每次路过酒窖时,加雷斯都会对着一排排橡木桶望洋兴叹。

    加雷斯:“你去了那么久,是为了它?”

    楚临笑而不语。

    加雷斯拔出软木塞。蜂蜜酒的醇香在马车厢内散开,混合着被阳光晒过的天鹅绒的味道,满是暖融融的芬芳。

    加雷斯眯起眼睛嗅了嗅瓶口,难得的情绪外露令楚临忍俊不禁。

    “别呛着。”楚临温声提醒。

    加雷斯的动作一顿,仿佛想起什么,把玻璃瓶递回楚临面前,指了指他。

    楚临:“我不喝,您喝。”

    加雷斯这才灌下一大口蜂蜜酒。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蜂蜜酒格外甜腻醉人。

    他往楚临身边坐得近了些,明明马车很宽敞,两个人却紧挨在一起,像寒冬里靠在一块取暖的动物。

    整个王国上下,没人不夸赞加雷斯少年老成,性格沉稳。

    但在王室苛责完美的高压教育下,孩子气也成了奢侈品。

    这种不为人知的放纵,加雷斯只敢也只会在一个人面前展露。

    沿街的叫卖声远了,道路变窄,马车颠簸起来。加雷斯摸索着楚临的手腕,大手探进袖口,摸到那薄薄肌肤下鼓动着的微弱脉搏。

    除了伤疤,那里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加雷斯觉得这胎记位置生得极好,形状也像一朵红蔷薇,恰好掩盖了增生的皮肤褶皱。

    楚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谢殿下,我没事。”

    对方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加雷斯:“这次‘大清洗’,我和你一起去。”

    “陛下的意思是和以前一样,由我单独负责。”楚临说。

    “为什么?”

    楚临没说话,加雷斯默默放下手。

    答案不言自明。这种沾满血腥的事,绝不能由光明伟岸的拜伦王室继承人经手,从十五岁开始,加雷斯的履历上便写满了金光闪闪的军功和赈灾事迹,他治国理政的英明才干可以从任何一项过往中得到证实。

    至于楚临……王室的贴身侍卫长,见不得光的养子,简直是天生完美的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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