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3页)

鹅毛大雪,“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他另起一行:“可这里本该有一个人,不是么?”

    加雷斯飞快地瞥了马泰奥一眼。

    马泰奥龙飞凤舞地写:“很冷的冬天,冷到在您的回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是让人不愉快的事,甚至于,一种耻辱。”

    马泰奥抚摸水晶球,球体已经变得冰冷,里面大雪纷飞,仿佛有北风在呼啸。

    “但回忆的主人公不见了。”马泰奥继续写,“他似乎是您痛苦的来源,却并非耻辱本身。看似说不通,但又确实如此。”

    “我在等您的预言,您却围绕我的过去分析个不停。”加雷斯眼里闪过不悦,写道。

    “只有通晓过去,才能预知未来。”马泰奥不紧不慢,“殿下觉得预言者要坐在这,一脸讳莫如深,张口就来吗?那是神棍,是疯子。事实上,鄙人一直自矜于自己推演的能力。”

    他继续写:“主人公没有消失,只是被您藏起来了。殿下视他为自己理所当然的私有物,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您的生活中,他的存在已是稀松平常。”

    “现在出现了一些颠覆性的事,像陈年的暴风雪一样摧毁了您的认知。您不愿承认,其实这个人不会永远陪伴在您身边。”

    马泰奥的字迹洋洋洒洒占满一整张羊皮纸。

    他蘸了墨汁,突然停下来,目光从白雪皑皑的水晶球转移到加雷斯神色严峻的脸。

    “我很抱歉,殿下,”马泰奥说,“从水晶球中,我看到事情大约不能如您所愿。”

    加雷斯拿起羽毛笔想追问。

    马泰奥主动写道:“他会离开的,殿下,以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你作最后的道别。”

    加雷斯的笔尖顿住,纸面渐渐晕开一团墨迹。

    “为什么?”加雷斯写。

    “殿下不问我这个人是谁吗?”马泰奥反问。

    他看着加雷斯的字,花体字依然漂亮工整,笔锋却透露出急促。

    加雷斯思索了一会儿才写:“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水晶球,您是怎么解读出这些讯息,又如此确信的?”

    “没有人会看见一模一样的风景,我的殿下,”马泰奥的字迹几乎要飞起来,“同一片叶子,有人看见生机盎然的绿色,有人却为它的枯萎凋落而伤悲。”

    “人看自己的命运,就像雾里看花,而我不过是在您最难以忘怀的回忆中看到了必然的结局。”他的手速又慢下来,字斟句酌一般。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是什么促使我们分开?”

    “恐怕是自愿的。殿下,比起扼杀因果,鄙人更建议您学着接受。”

    “我这一生最擅长的事就是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加雷斯盯着他,写道,“不论如何,感谢您带给我这个预言。”

    “祝您顺遂,殿下,愿仁爱的主与您同在。”

    马泰奥站起身,打了个响指,球体里的微观雪景消失了。

    他把纯黑的球体重新包起来,把手按在胸前,向加雷斯鞠躬。

    加雷斯摇摇桌边的金色铃铛。

    两名侍从推开门,马泰奥转身走出去,离开前加雷斯看见马泰奥侧过头,兜帽遮住了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他却看见马泰奥唇角略微勾起,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后跟着侍从消失在门后。

    同一时间的议政厅。

    “愿至高神保佑您,尊敬的陛下。”

    拜伦七世动动手指,侍从抬来一把刷着白漆的木雕花软椅,楚临直起身,却没急着入座。

    “坐吧,别拘束。”拜伦七世说,“又不是正式的觐见。”

    “内廷礼节规定,只有王宫最高级别的大臣和王室宗亲可以与王平坐,”楚临说,“臣不敢妄自逾越。”

    拜伦七世:“你不就是王室宗亲,朕的养子吗?”

    男人像头年老的雄狮,坐在王座上,红色大氅血一般鲜艳,他抚着胡须,似笑非笑。

    “坐吧,布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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