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于是他选择握住这些革命者的手。

    时至今日,楚临仍然记得那群人手心的温度,滚烫得仿佛火把,滚烫得……仿佛可以将漫长冬日的酷寒驱散。

    “陛下?”

    寝宫门叩响,珍妮走进来,却不上前,在门口踟蹰。

    楚临躺着,抬起手,仿佛想隔空将窗上的雪拭去。

    “有人找我?”他问。

    珍妮看着满地料子华丽而昂贵的衣裳,低下头:“柯维拉·萨里恩先生请求觐见。”

    “他表情看起来怎样,”楚临让昏暗的光穿过他细长的手指,“是不是一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珍妮莫名地心慌:“似乎确实是这样……”

    “让他回去吧。”楚临淡淡地说,“你告诉他,我知道了。”

    珍妮怔了怔,欠身退出寝宫。

    过了一会儿,门外隐约传来两人的交谈:

    “……真是这么说的?阿临,我是说陛下心情还好么?……”

    “好像有心事……”

    “……实在找不到,到处都……明明至少也该有灰……”

    楚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终于,他慢慢将手放下,闭上眼睛。

    回忆里的雪铺天盖地涌来,伴随着发颤的骨骼、酸痛的肌肉与被冰晶粘住睁不开眼的睫毛。

    他跪在雪堆里,松软的雪没过他的膝,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鬓边青丝裹着鹅毛大雪抽在面颊上,竟鞭子似的疼。

    弯下腰力气便会省一些,也不必迎着风雪对抗,可他不肯,他就是不肯认输。

    然而不肯认输体力也终究到了极限……他身子一晃倒在骑兵们组成的包围圈中间,直到一个人将他抱起,才松懈了精神,人事不知……

    那个人是谁,抱着他的人,是谁?

    他讨厌任何肢体接触。十四岁开始,拜伦七世留下的阴影让他抗拒接触任何男人。

    即便是在天台上救下他的战士伊蒙,对方未经允许的触碰,也令他应激般寒毛直竖。

    可那个怀抱熟悉得让他眷恋,像落叶归根,故人重逢,冒险者返回他的故乡。

    柔软的床铺承托着楚临的身体,慢慢的,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风雪中他闻到不同于寒冬凛冽的气味,而是从阴暗的牢狱深处散发出的潮湿与灰尘气息。

    ——你知道在起义军的革命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派老夫查到这一切了吗?

    思绪混乱起来,楚临的唇不自觉地微张。

    他想起来了,自己也曾有过一个不抗拒的怀抱。

    也是在坎特之墓,那场他自导自演的暴动,他从地下室的梯子爬上来,没说两句话便跌入对方怀中。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拼命咽下疼痛的呜咽,也要祈求对方压下怒火,确保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

    他从未设想过……可那个怀抱像童话里的温床,抚平他的伤口,让他忘却痛楚,安然入眠。

    是啊,不排斥的,何止是被那人打横抱起?那人曾把他搂在怀里,用身体抵挡毒墙灰;他们朝夕相处,儿时楚临弯腰便能握着那人的手,后来他跪在那人身旁,为对方整理宝石腰带。就连那场大雪后楚临醒来时,身下的也是对方那张宽敞的大床,他此刻躺着的这张大床。

    两个怀抱在记忆深处渐渐重叠,楚临猝然睁开眼睛!

    楚临像涸辙之鱼,大口喘息。

    就是他。

    应该想起来的——为何这么多年就是想不起来?

    寝宫内只剩下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一呼一吸间愈发颤抖。

    苏醒后的大床,点点滴滴的相伴,欢笑,争吵,沉默,欺瞒……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霎那间楚临明白,也许并非迟钝,而是他的心,一直抗拒看清这一切。

    他的身体早于他一百倍便认出了那个怀抱的主人,可认出又如何呢?

    看清不会带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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