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这份爽快,于思虑极深的王而言,甚至到了草率的地步。

    格雷文起身。青年脸上那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始终没有褪去过。

    “敬谢陛下之恩。”格雷文说,“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臣自请告退。”

    卫兵上前,领着格雷文转身。大约是出于对格雷文在王座前的表现的震惊,卫兵们对待格雷文的态度都微妙地多了一分敬畏。

    临走前格雷文的步子在大门前顿住,侧身向后望了一眼,而后默默离去。

    “所有人都出去,”楚临朗声说,“洋槐留下。”

    其余卫兵全部退下了。洋槐走上台阶,在王座旁肃立。

    “陛下。”洋槐唤道。

    楚临抿了抿唇,看起来似乎有许多话想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家伙如果是亚蒙公国派来的杀手就大事不妙了,”洋槐决定先发制人,“陛下不能让一只豺狼看护您的饮食起居。”

    “那他也要有这个身手才行。”楚临倒不以为意,“朕只是看不见,不是废了双手双脚。”

    “臣实在不放心。恳请陛下下令,让人秘密调查这个游民的背景!”

    楚临没说话,仿佛默认了。

    洋槐刚稍稍松了口气,楚临又说:“同朕描述一下这个格雷文,他长什么模样?”

    洋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模样,身材倒蛮高大,或许是在塞尔多拉生活的缘故吧,比医学院那些文弱医生强健不少。”

    “……那他的眼睛呢,”楚临忽然问,“是什么颜色?”

    洋槐茫然地看着楚临,后者系着真丝眼罩,看上去面无表情。

    “深棕色的眼睛吧,没太注意。”洋槐说,“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楚临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格雷文握住他右手时,除了那温热、粗糙的指腹,楚临感觉到了另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

    那是金属特有的凉意,在对方无名指的指根,像素戒的形状。

    所有触感都熟悉极了,熟悉到让人不安——直到洋槐亲口说出对方有一双平平无奇的,公国上下随处可见的深棕色眼睛。

    洋槐等了一会儿:“……陛下?”

    最近他碰到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不寻常。那个奇怪的格雷文也就罢了。难道连陛下也被怪医生格雷文传染了么?

    楚临阖眼,怅然若失的情绪在心头划过,被他强迫自己忽略了。

    “随口问问。”楚临说,“这个人听起来暂时没什么威胁。给他安排一个方便侍候朕的住处吧。”

    “这里是后院,马厩,还有小厨房,注意是下人的,不是专供陛下的后厨。”洋槐说,“这些地方我只会告诉你一遍,至于其他的走廊,它们四通八达,没搞清楚路线之前不允许乱走……喂!”

    他拉住准备拐弯进入分叉路右边的格雷文:“这不是荒山野岭,禁止乱走乱看!”

    格雷文背着包裹,拎着一个沉重的皮箱。

    觐见时的那身阔气行头早就还回去了,如今他又穿回那身半旧的风衣和亚麻衬衫,以及那好似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矮跟长筒马靴。

    珍妮不在,这些诸如为新人引路的繁琐日常工作大半由洋槐代劳。这可让过去一心只在医治君王的御医长焦头烂额:

    “目前受你管辖的有三个侍从,一个勤务卫兵,除此之外别把你的手伸得太长,也不要手脚不干净,不然随时有人告发你。”

    “还没到房间么?”格雷文悠闲地四处看。

    “我正在辨认,”洋槐不耐烦,“我记得布钦汉斯堡图册上是……”

    格雷文忽然再次转头拐进方才被洋槐阻拦的分叉路。

    “站住!格雷文!”洋槐的吼声回荡在走廊里,“你这个乡下粗人,不服从管教的野人!“

    见鬼的是,他拼命地跑,还是追不上负荷至少几十磅的格雷文。

    青年在他前头健步如飞,直到在一扇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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