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过去(第7/7页)

坚决表示不需要,他们说好心救人不是为了回报,知道我平安无事就可以了。

    “他们好像有其他安排,很急,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晋省,连名字都没有透露。”

    白瑾川后面不是没有尝试寻找小男孩,想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甚至想问他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他们做朋友。

    哪怕那个时候白瑾川已经像茧化的蚕蛹,缩进严密无光的壳子,本能怀疑抗拒周遭一切,不可能再对任何人推心置腹,单纯结交。

    但他想,小男孩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是他经历背叛重创,瑟瑟战栗,依然想要不遗余力捧出一颗真心的人。

    可惜那个年代的监控远不如现在普及高清,荒山野岭更是没有。

    小男孩母子又走得利落迅速,留下的踪迹少之又少,难以追寻。

    应女士和白先生见儿子找人心切,却迟迟没有结果,相伴来劝。

    他们说小男孩母子是好人,或许对于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不希望平淡日子被打扰。

    以前的白瑾川或许不能听懂他们的言外之意,但是这次过后,他很快理解了。

    白家小少爷的身份带给他多少荣光,也带给他多少危险,他这次被绑,幕后之人不就是白家的竞争对手吗?

    这样的对手可不只有一个,只要白家一日不倒,会一直源源不断。

    这次歹人没有得手,保不准气急败坏,伺机报复。

    他们肯定能猜到白家在此事后会加大安保,他们不可能再对白家人下手,但救过白瑾川的小男孩呢?

    如果被他们获知了小男孩的存在,会不会找他发泄?

    让小男孩母子彻底淡出这次罪恶事件,于茫茫人海中来,于茫茫人海中去,延续平静生活,或许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也是白瑾川能够送给小男孩的最重要谢礼。

    如此,白瑾川不再执着寻觅,甚至和父母一起,有意对外隐瞒了小男孩出手相救这一段,只将小男孩唯一留下的丝巾清洗干净,永久收藏。

    小男孩给他披上的外套在警察找来,带他们撤离山区的路上不甚被遗落,否则也会被他珍而重之。

    白瑾川想过很多次把这条意义非凡的丝巾珍藏在哪里,要不要定制一个储物盒,思来想去,最终选取了成长相册的这一页。

    那是白瑾川人生的分水岭。

    小男孩和这条丝巾一起,出现在那个重要关口。

    他看透多变险恶的人性,不再纯真傻气,以坚硬钢铁包裹脆弱心脏,生冷面具掩藏所有情绪,逐渐活成曾经他最不能理解,嗤之以鼻的一类大人。

    只有白瑾川自己才知道,内心深处依然存在一处柔软,一丝希冀。

    为这条丝巾,为丝巾的主人而留。

    那是他在这愈发肮脏破败,腐朽不堪的人世间,真切感受过的最后一份纯粹温暖。

    听白瑾川有条不紊地回忆到这里,何开颜心头五味杂陈,她张开双臂,扑去他身上,紧紧拥住。

    “谢谢你撑到了最后,”何开颜心酸又动容地说,“更谢谢那个小男孩!”

    白瑾川浅浅弯唇,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她。

    丝巾还在他手上,随着动作,那抹褪败却依旧好看的色彩从何开颜余光晃过。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莫名奇妙,居然生出了一点儿亲切。

    还有一份熟悉。

    不知是不是因为丝巾颜色是她自幼偏爱的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