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1/3页)

    再来一遍。

    房间里,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荡开。

    笨拙的,却带着几分欣喜,像婴儿蹒跚学步,奔向一个温柔的怀抱。

    他便是如此,充满耐心地弹着。

    错误,大约是被允许的吧。他想。一遍不对,总可以再弹一遍。不急的。

    直到这首曲子变得真正温柔、真正浪漫,到那时候,徽徽应该也在旁边听着。坐在他身边,温柔而美丽,像今晚的月光一样。

    窗外夜色浓稠,琴声断断续续地淌出去,落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只让飞过的夜莺听见。

    可他弹得郑重而沉醉,就像商清徽已经在他身旁听着呢。

    徽徽坐在旁边的样子,他想象了许多遍,想到后来,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快乐,原来是快乐。

    厉华亭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望着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竟觉得有几分陌生。原来他还会这样笑,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时候。

    第46章 商清徽走了

    到了商清徽生日那天,古堡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厉华亭六点就起了床,到了宴会厅里,把钢琴又试了一遍。策划公司的负责人站在一旁,抱着平板,安静地等他满意。

    厉华亭敲了敲琴键,抬眸四望:“灯光怎么布局?”

    “晚餐时调暗主灯,壁炉和烛台做主光源。您弹琴的时候,一束追光打在钢琴上,其余全部暗下来。”负责人答。

    厉华亭点了点头,沿着大厅缓缓走了一圈。

    花艺已经布置妥当。白玫瑰与绿绣球搭出了骨架,其间错落缀着几丛暗紫色的耧斗菜和深紫墨绿的大丽花,壁炉台上垂着铁线莲的细蔓,疏疏落落的,不挤不闹,颇有雅趣。

    他四下看了看,伸手把壁炉台上一只陶罐往左挪了半寸,退后半步端详片刻,点了点头,才直起身,说:“差不多了。”

    厉华亭又回到钢琴前坐下。

    他掀开琴盖,手指搭上琴键,吸了一口气,开始弹。

    可弹到第三个小节,指尖一滑,按错了音。他停了一下,从前面重来,到同一个位置,又错了。第二遍弹得很小心,可到了中段,左手一个琶音还是没接住,叮的一声,像是篮球落空在篮板外。

    他把手收回来,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亮,彩绘玻璃落下斑斓的光,如此美丽,他却离奇地紧张起来。

    厉华亭很少紧张。可他坐在自己练习了好些日子的钢琴前,在空荡荡的古堡里,竟然紧张得像第一次登台,像多年前那个坐在琴凳上腿还够不到地的小孩。

    他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给司机。

    司机那边很快接通:“厉总?”

    “接到了商先生了吗?”

    “接到了。”司机说,“您要和商先生说话吗?”

    厉华亭当然想,但突然又有些迟疑起来,仿佛即将出嫁的新娘,惦记着婚前三天不能和新郎见面的老规矩。明知荒唐,心里却认了真。

    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不用了。直接送过来就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掌心里,站了一会儿。

    他又去彩排了一遍,又练了几遍琴。不知怎的,手指偏偏不听使唤,磕磕绊绊,像怎么也滑不顺。

    他停下来,盯着琴键,胸口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练了这么多天,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心跳陡然一沉,不祥的预感像冷水一样漫上来,不等对面开口,他先问了一句:“商先生在吗?”

    司机立即答:“在的,商先生正要和您说话呢。”

    厉华亭咽了咽,发现自己紧张得有点过分,仿佛第一次面圣的朝臣一般。

    商清徽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我爸妈下飞机了,说打不到车。我想先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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