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送虾(狂更一万多字)(第7/8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是你今日赢回来的那只铁爪将军。斗鸡活动充沛,肉质自然紧嫩,我用文火慢炖了许久,汤水想不鲜美也难。”

    “哐当”一声,凌少天手中的汤匙掉进了碗里,溅起几点汤汁。他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青白红交错,胃里一阵翻腾,方才觉得鲜美的汤水此刻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肠胃。

    他……他刚才喝的是……是那只鸡?那只他在赌坊里为之呐喊、为之下注、象征着过往荒唐快活的斗鸡?

    烟娘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故意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继续说道:“怎么?觉得恶心了?你在赌坊里看着它们撕咬得血肉模糊时,可觉得恶心?听着周围人为它们的生死输赢疯狂叫嚷时,可觉得不适?凌少爷,那鲜活的生命,在你们眼里,不过是赌注,是玩物,是寻求刺激的工具。如今它成了你碗里的汤,饱你食腹,你倒喝不下了?”

    “我……”凌少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淹没了他。他想吐,又强行忍住,额角渗出了冷汗。

    “凌少爷,”烟娘眼神透着难过,“我原以为,你多少有些不同了。天香楼你打理得用心,对伙计,对那卖花的小姑娘也仁爱多让,我看着不知多欣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敲在凌少天心上:“我不明白,那种地方,是什么好去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卖儿卖女的故事听得还少吗?你凌家家大业大,输得起银子,可你输得起光阴吗?输得起…”烟娘转身看着凌少天,眼神复杂,她终究止住了话,自己的期待在凌少天面前也许根本一文不值……

    她顿了顿,转了话锋:“你爹娘若知你白日里认真经营,入夜便流连赌坊,该是何等心情?天香楼的伙计,那些信赖你的客人若知晓,又会如何看你?你纵然赚了银子,在旁人心中也不过依旧是个靠爹靠娘本性拙劣的纨绔,凌少爷,你究竟想做个什么样的人?是永远离不开‘整方行’,离不开斗鸡走狗,撩猫逗狗的纨绔子弟,还是……一个能让人真心说上一句‘凌少爷是个有担当的人物’的人?”

    说实话,凌少天到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横竖旁人说他不对,那都是旁人的问题,可是他在意烟娘如何看他,他怕烟娘又看轻他。他想辩解,想说“我只是去玩两把”,“是陈硕他们硬拉我去的”,可这些话在烟娘平静的诘问和那碗“斗鸡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起自己踏入赌坊时的挣扎,想起赢钱时的畅快,想起被烟娘撞见时的狼狈……所有的借口都坍塌了。他在烟娘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凌少天话顶在舌尖不停打转,来来回回,吞吞吐吐,也实在不知该如何让烟娘别再生气,横横竖竖都走不通,半晌后他才状似一横心,说了他自己都惊讶的话:“烟娘,我……我错了,我发誓,我明日就让财源把今日赢的银钱捐去城外的慈幼局。从今往后,赌坊斗鸡之地,我凌少天绝不再踏足!若违此言,叫我……叫我天香楼关门大吉,叫我再也……再也无颜见你!”

    誓言发得又急又重,带着少年人赌咒般的狠绝。

    烟娘看着凌少天,见他模样认真,不由缓了笑意。她走回桌边,语气缓柔和些许:“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汤,还要喝吗?”

    凌少天看着那盅汤,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拼命摇头。

    烟娘压着唇角,对凌少天道:“你的斗鸡在后院呢,一会你带走自行处理,它在我这多待上一日,怕是圈里的鸡都要被它啄死了。那鸡看着乱七八糟,性子到如你般风风火火……”

    凌少天闻言一愣,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不知该怒该笑还是该说些什么,良久化成一个灿烂笑容哑然失笑,低头大口的喝起鸡汤,那过年般的吉祥话一箩筐的说:“烟娘,你是吃定本少爷了……烟娘,你怎生的如此冰雪聪明……烟娘,你这般伶俐,你才是我娘的女儿吧……烟娘…被你管简直是本少爷的福气…”

    烟娘被凌少天夸的晕头转向,最后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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