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桃花扇(第2/2页)

再不科考。”

    小君瑜耳畔是锣鼓喧天,皱起纤眉,当下只觉得聒噪难听。忙向父亲怨道:“爹,我们走远点好不好,这声真恼人。”听罢,秀才爹朗声笑道:“好,我们回家!”父子踏过一地红屑软碎,渐行渐远,只是无人留意。

    这世态炎凉、人间反复,那时,年幼的他初识。

    庭院中麻雀惊起,云笺上诗不成行。君瑜蹙起英眉,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失笔了。

    想到此处,君瑜便掷笔不书作罢,出了门,且行在街头漫漫自耽。

    春节将至,一切都变得繁忙。货郎走动得越来越频繁,拉长的吆喝叫卖着头绳、面人、以及年货g炒,还有各种君瑜自己叫不出的小玩意。

    熙攘的人群,素来不喜喧闹的君瑜却觉得闲适惬意。

    也不知那总是向他讨蜜饯吃的小东如如何了,最近怕是巴望着远方的父亲趁早归来。君瑜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宝马雕车驶过,川流不息。

    若有若无的香味飘来,是糖炒栗子,小时候最ai吃的零嘴了。君瑜不由停驻摊前,一m0囊袋,屈指可数的几枚铜板,不由苦笑:“委屈你了囊袋,文人无财,也学那洒脱散金之行。”

    日光微曛,将君瑜孑影叠行,他斜倚在粉墙,高砌的幕墙旁植了数株桃花,香锦熏风,又加上慵春本是多困,恍惚中阖上了双眼,怀中那油纸包中的糖炒栗子犹散发着温热。

    是啊,该回去了,离开这里。

    江南水乡灵秀风光,画楼醉岸、酒家林立,纸盏红灯摇曳,且随船棹碾碎椒墙黛瓦。檐棱描线,g勒出烟雨清雅之境。

    霏霏细雨,梨眉艾发的姑娘撑一把油纸伞,婷婷袅袅地行在霜露翠草之上。也不知这一方灵秀生养出多少水灵的姑娘。

    乌篷船悠悠划过桥洞,梢公唱起渔歌,吴侬软语煞是好听。“青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一盏温酒,一把脆皮瓜子,再吃杯茶,道不尽的浮生闲啊。

    君瑜立在船头,风卷扬袂,看着这一切。彷徨萦怀,隐有近乡情怯。

    多久没有回去了?十年还是不止?当年秀才爹为了让君瑜才冠一方,特意让君瑜远舟拜师,没想到一去就是那么多年。不知家中父母安否,还有那从小就ai缠着自己的妹妹。

    想到师父,君瑜眸中神采不禁黯淡一分,师父玄月是江湖高手榜中排行第九的游侠,一身修为化臻绝顶高手之列的他,没想到也会失踪不见,只留下贴身的一把剑一一溶月。

    溶月是百年前筑剑大师道虚子的得意之作。溶溶月se广照,无尽柔se,却能杀人于无形,往往只是须臾之间,已然毙命。出鞘便意味着弑杀,如雪的刀锋,不知洇染了多少鲜血。

    不过玄月既然喻为游侠,自然是有一颗侠肝义胆,典型的霜面赤心,若不如此,当年又怎会救了遇到匪徒的小君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