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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什么?
时倦:手。
江烬回低头,看见对方手心不住渗出来的血,沾着半透明黏腻的脓水。
他眼睛一疼,眨了眨眼:不会。
他又说:我给你擦干净。
**
伤口太深了,而且边缘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这里只能包扎缝合,以防万一,建议事后还是得去医院扎一针破伤风。
面前的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身宽松的白大褂也掩不住其中年发福的身材,但签字的手很稳,目光里带着专业领域浸染多年的成熟老练。
他签完病例单,顺手撕下来塞进胸前的口袋里,站起身道:跟我来吧。
江烬回拉着人,跟着进了诊疗室。
医生在桌上一字排开几个瓶瓶罐罐,从一旁抽出棉签:行了小伙子,过来坐下。
时倦沉默地看着那一排玻璃瓶子,唇抿得更紧了。
江烬回注意到他的变化,顿住脚步:怎么了?
不想去。
为什么?
脏。
医生嘴角一抽,刚想说话,就见那位一只主动拉着同伴手腕的男孩子开口道:那是碘酒,消毒用的,不脏。
时倦沉默着,半点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江烬回等了一会儿,想了想,问道:你会觉得水脏吗?
不会。
他要是会,就不会在沾到血后在水下冲那么久了。
江烬回又道:它们都是液态混合物,为什么你能接受水,但不能接受碘酒?
时倦安静了许久。
江烬回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直到他以为他根本不打算开口时,对方终于出了声。
**
时倦其实并不是有意沉默。
他只是忽然想不起来。
他不喜欢脏,这一点从他刚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看见那一群校园霸凌的学生提来的那一桶污水起,就知道了。
但他从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好像冥冥之中刻在他的灵魂里。
可按道理,无论是因为生理,还是心理,一个人都不应该无缘无故地喜欢或讨厌什么。
他在自己乏善可陈的记忆里扒拉了很久,方才有点茫然地给出一个答案:因为它有颜色。
江烬回愣了一下。
它有味道,而且摸起来是腻的。
这算洁癖吗?
他也不知道。
毕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真正因为脏去拼命洗手也不过只有三次。
第一次,刚来那天,因为抓过被泼了满身脏水的黄毛的衣领;
第二次,那天夜晚,因为手指沾到了气运之子眼泪;
第三次,就是刚刚,因为沾到了血。
江烬回思考了一下时倦话里的意思。
看得见,闻得到,摸得着。
他不确定地道:因为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而水是无色无味的,所以能够接受。
时倦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江烬回转头看向医生:麻烦你把碘伏换成酒精。
医生:
多准备一支局部麻醉注射剂。
医生:?
还有液氨喷雾。
医生:??
他没忍住:小伙子,这只是一个伤口缝合,而且口子不算大。
江烬回说:我记得酒精对伤口有很强的刺激性。
会很疼。
他不想他疼。
医生:
患者有权力对医者开出的诊疗方案提出质疑。
江烬回说话时其实并不强势,但不知是不是他天生或是在原生家庭养出的贵气,总是莫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帝王感,不容置喙:这部分费用我会给双倍。
医生:我去准备,请坐吧二位。
江烬回搞定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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