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第3/4页)

子:是娘子让我转交给郎君的, 说兴许用得上。

    江景行看也没看一眼就晓得里面是什么败坏世风的东西。

    他低声道:你们娘子是想让我死。

    婢子没听清楚, 抬头满眼疑惑望着他。

    册子在他手里化为碎末, 江景行淡然自若:替我多谢你们娘子美意,另外代我转告一句,这楼里有什么册子是我没看过的。

    婢子回房,看见红袖笑出眼泪晕花鬓角斜红,发髻散了半边。

    许久没见着娘子这样高兴过了。

    另一边的姜长澜是真要出来眼泪。

    他小声道:阿姑,我可以不要家主之位。姜家家主历代从文,我不欲打破祖训,我从武带给姜家的好处未必少。

    闭嘴!姜后眼眸一扬,森然道:你以为你是谢容皎不成?谢容皎不要世子之位,是他身后有圣人撑着,纵他连谢家子弟都不是,凭着圣人名头,谁对他不捧着笑脸?再说谢容华是有大才,你和你弟妹一起长大,你一个个数过去,数得出能挑大梁的吗?

    姜长澜垂死挣扎:稳妥守成未尝不可。

    姜后重重一拍案,茶盏上盖子跳了一跳,响出一声清脆瓷声:糊涂!

    她抬起眸子,眸中寒光竟掩过温雅气韵:倘若是太平时候,姜家为四姓之一,底蕴丰厚,我又何尝忍心逼你?

    今时不同往日,我看似坐上圣后宝座,风光无限,姬煌恨不得立马把我从这位置上踢下。他碍于礼法孝道,不敢直接动我,姜家便是他发作的最好借口。

    姜长澜几次想要抬头,又几次低回去,不发一言。

    姜后语气转柔:阿澜,换作往常,你要从军我亲自拦着你阿爹,为你收拾行装打点包裹。姜家世世代代出文人,我懂你赤诚之心,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居心叵测,姬煌坐稳皇位后随时可以借你给姜家好看。

    姜长澜缄默。

    姜后见状也心疼,苦涩道:我在内提防着姬煌,在外北周风雨飘摇,这是先帝呕心沥血治理的江山,他放心交给我一半,我怎么敢和姬煌撕破脸皮等周室到无可挽回的衰败局面,让外人捡便宜?

    姜长澜声音微哑:我已不是小孩子,阿姑你不必和我说这些,我懂得。

    世家子弟一身荣辱皆系于家族。

    荣华满路是家族赐予,若是家族倾覆,非是超凡脱俗如江景行,亦是丧家之犬罢了。

    万事当以家族为先。

    姜长澜内心油然升起一丝悲凉。

    将来他会不会也这样教导他的晚辈?

    这个念头窜上来,姜长澜如孤身置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中,对面是狄人千万精兵,举目无援,汗湿重衫,惊得他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

    姜后眼里含了许多姜长澜说不清楚的东西,却最终不置一词,归于风平浪静,她笑道:过两日姜家主持的群芳小会,群芳小会虽比不得群芳会万众瞩目,也是大场合,你得给我长点。

    待姜长澜走后,她跌坐在榻上苦笑:我年轻时,成帝在位,姬煌已然出生。若无江景行神来之笔的一剑,先帝为成帝幼弟,眼看着怎么着都是登不上皇位的。我一心想着为官出仕,成大事业名留青史的大人物,阿爹要我嫁给先帝,我是不乐意的。

    女官眉目沉静,劝道:陛下如今岂不是成了大事业?放眼天下,莫说女子中连那谢归元也比不得陛下,男子中亦寻不出稳压陛下一头的人物。

    终究是意难平啊。姜后扫过水晶盘中自己被岁月磨得温润秀致的五官倒影:

    阿爹拿家族牵扯住了我。我当时心里暗自发狠,想着若我有子女,我定不让他被那见鬼的家族大义绊着。不曾想到时至今日,居然是我拿这鬼东西去绊我视若亲子的阿澜。

    女官低眉顺眼,不敢多说。这些话姜后能说,姜后能有怨言,却不是她一个小小女官所能评头论足的。

    姜后透着琉璃窗望窗外回廊秋景,长叹道:如此一代代下去,何时该是个头?

    谁也逃不过做少年眼中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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