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0)(第3/4页)

梁不近意识涣散,她看到笼罩在对方身上的死亡的阴云也开始往她头顶蔓延。

    但那不是阴云,而是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蹲下身子, 用袖口细致地拂拭秋江剑身,然后收剑回鞘,将梁不近背起。

    梁姑娘,我叫萧幸,是来帮你的。

    你要帮我,方才为何不出手?

    若我插手战局,你或许会感激我,但一定不会嫁给我。

    哦?那么你做什么我才会嫁给你?

    不知道。我不知什么能让你开心,但我不会做令你不悦的事。

    梁不近伏在他背上,听到自己的秋江剑与对方的环首刀撞出清越回鸣。

    他为她藏刀,又替她拭剑。

    他不会掩去她的锋芒。

    这便是她芳心暗动的秘密。

    萧幸是个无根无蒂的刀客,他的亲人、朋友、倚靠都是这把刀。他爱刀如命,认为它早已与自己血脉相连,不可分割。

    他对梁不近的表白亦是:你很像它我的刀。

    她曾经很喜欢这个特别的形容。

    直到她厌倦杀戮与纷争,熔毁秋江剑,离开乌啼城,与萧幸一同隐居陶县。

    他们约定不再动用武功,不再涉足恩怨,不再为胜欲、家族、名利而战,只作为梁不近和萧幸而活。

    她过上了自己希冀的日子,平庸而安宁,琐碎而充实。

    萧幸也如她所愿扔弃了那把无名的环首刀。

    他从来不给他的刀取名。

    取名?它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需要名字。萧幸略有腼腆地答。

    可是,他选择当一个屠夫。

    梁不近曾经以为他选择这个行当仅是为了养家糊口,但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她终于明白,他根本离不开刀。

    无论是否在屠宰场,无论是否需要用刀,无论夜寐昼醒、行止坐卧

    他永远带着那把厚重锋利的屠刀。

    除了这件事,他的确做到了不让梁不近有任何不悦。

    它只是刀,就像你我的衣衫,女子的珠翠,我习惯了它,为什么你会如此在意?

    因为你依恋它更甚于我。

    他惊讶而哀伤:不是的。

    梁不近也难以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因一件死物妒心大盛,这实在太滑稽,太屈辱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狂乱的臆想。

    刀光像一位妖异的鬼魅,无时无刻不用它华彩绚烂的幽波摄取萧幸的魂魄,摧毁梁不近的理智。

    饮食时,她觉得刀柄的晃颤与萧幸咀嚼的频率一致;休憩时,她看到他即便闭着眼也会下意识地抚摸刀鞘,刀体的弯弧恰好贴合他的掌心,天造地设,相得益彰;甚至在床笫间,她都会暗暗计较他对刀的摩挲与对自己的柔抚究竟何者更温情。

    他是个天生的刀客,能与任何一把刀契合,也能迅速领悟任意一种刀法,而他从不因这种天赋自傲,只以一种温顺谦和的姿态伴侍在她左右。

    她从不怀疑他对自己的爱。

    她知道,半生漂泊令萧幸习惯了它的存在,她不能拔除它,却可以用别的东西取而代之。

    这激起她的好胜之心。

    梁不近倾偎在丈夫怀中,用宣战般的语气道: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

    这令萧幸受宠若惊。

    他从未奢求她会给自己诞下后代,她如此孤迥,孩子于她而言不过是附赘悬疣。而她竟愿意为自己做出牺牲他被圈在茫然的喜悦里,只觉热血沸腾,无以为报。

    有孕之后,梁不近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更多眷注,萧幸也变得更忙碌、更疲惫、更不愿卸下他的刀。

    她的目光由柔情变为哀婉,一个黑惨的夜晚,她近乎卑弱地恳求道:你不能为我放下刀么?我不想看见它。

    实际上,昏暗的屋内,它隐没在阴影中,几乎不能为人眼所见,可她就是能觉察到它的存在。

    我可是,为什么?我需要它。面对妻子的请求,他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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