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4)(第3/4页)

人话里有话。

    小丫头有点怕,半晌才挪动步子。

    容离皱眉,我来。

    她声音轻,却不碍这几人听着。

    小姑娘猛地朝她看去,怔怔道:你

    容离已走上前,廊下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曳动,笼芯里的光将灭不灭,晦暗的光落在她半张皎白的脸上。她人本就白,还穿着一身狐裘,像个雪堆成的人。

    方才那男子还飞扬跋扈的,当即看傻了眼,哪料到今旻这民风彪悍之地还能有这样的姑娘。

    容离朝他腰间看,伤在哪儿了?

    男子松开捂在腰间的手,因他穿着一身黑衣的缘故,原还不知他伤得有这么重,等他抬起了手,才见他掌心一片鲜红。

    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却还是踟蹰着不敢走上前。

    容离左右看了看,想寻个地方让他躺下。

    可躺在这廊下竹席上的,都是一些伤筋断骨的病人,并不比此人伤得轻,哪能腾得出什么空位来,若真要空,怕是得到她方才住的那柴房里去了。

    容离眼一抬,意有所指地问:师父去哪儿了?

    小姑娘顿时明白,讷讷:夜里来了许多从篷州逃出来的人,官府将他们聚在了一块儿,将城里的大夫都招了过去。

    容离轻声问:既然官府要将篷州来的人都聚在一齐,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伤了腰的男子扬声道:那数百人挨个等着大夫,我怕是血流干了都等不到!

    其余几人却很是沉默。

    这男子确实伤着了,创口还一直在流血,怕死也并不奇怪,但观余下几人,好似并未受伤,也不知来这做什么。

    容离眉头一皱,抬手在右目下眼睑抹了一下,神色不变地朝那几人看去,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血红的业障,那是杀了人才会沾染上的。

    许是华夙在附近的缘故,没有游魂敢在院中游荡,她正要敛起目光,忽见屋瓦上蹲着好几个鬼影。

    那几只鬼缩作一团,眼里露出愤恨,俱在瞪着那几位男子。

    容离往眼睑一碰,安抚道:无妨,既然来了,便不会让你在这流干血。

    她话音一顿,冲那小姑娘道:去把东西备上,可得快一些。

    小姑娘不明所以,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走前被容离拉住了手。她顿了一下,察觉容离在她掌心勾了一下,好似写了什么。

    她走去拿了针刀和药,正想去把刀口烧烫的时候,后知后觉容离在她掌心写着的分明是个跑字!

    院子里,容离正弯着腰查看这人的伤口,实则她也不懂看。

    这人衣裳被染红了大片,腰间布料残破,碎布糊在了伤口上,这儿光黯,看不出个究竟来。

    他当真受不得疼,嘶着声一直躲,那丫头拿个药怎拿了那么久,莫不是想痛死我,好把药给省了!

    容离心下一哂,她觉得那小姑娘应当是走了,当即道:我亲自去取,公子且在此稍等片刻。

    男子匆忙摆手,令她快些去。

    容离哪会真去拿那些治病用的玩意儿,她走至拐角处,把画祟拿了出来。

    挥了几下笔,刀具和包扎用的纱布平白出现,慢腾腾跌至半空。

    容离伸手接住,走回去时看见那沉默着的几人挤着坐在一起,时不时就朝院子外看,好似在提防什么。

    这几人看容貌确实是东洲人,只是他们身上沾着业障不假。若非华夙就在屋里,屋瓦上的几只鬼指不定已经缠在他们身上了。

    越看越觉得他们相貌熟悉,好似几日前才见过。

    容离一心烦便想把画祟掏出来捏,指尖近乎要碰到袖袋上了,食指一动,忙垂下手。

    怎这么久才来,你男子见她长得柔弱好看,将荤脏的话咽了回去,烦厌道:快些,我这血还在流呢!

    容离轻咳了几声,弯腰把那人贴在烂皮烂肉上的布料轻轻撕开。

    布料被撕开时,那人轻嘶了一声,浑身为之一颤,轻点,你是在医我还是在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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