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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像今天这样逼仄狭窄过,连呼吸都一并变得窘迫,他在客厅茫然地踌躇了片刻后,落荒而逃一般披上外套带上包匆匆出了门。

    短信他没有回。

    不敢回,也不知该如何回。虽然他心里清楚,于情于理,他都至少该向对方道声谢,谢对方将醉酒的自己送回住处,亦谢那杯温热的姜茶。

    可他们之间需要言谢的难道只有这些吗?

    林安混乱的脚步响在午后无人问津的楼梯间,像千万道无形的拷问。

    只有这些吗?

    林安对那答案再清楚不过。

    何止这些,在那到处充斥着铁锈味的老旧机械厂,在那荒草丛生黑暗空旷的废园子,在那心脏无数次失控搏动的舍区楼道。

    数不清,道不尽。

    林安忽然不愿再想,三两步下了楼,向小区门外疾步而去。

    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一刻,埋头在办公桌前阅览家庭练习册的冯萍见到脸色苍白的林安时,惊讶得不行。

    她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放下笔站起来朝林安的方向走了几步,林老师?你怎么来了不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么?我中午还刚跟你

    林安不等她说完,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想起有份课件落在这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哦冯萍不疑有他,盯着他稍显颓靡的脸色看了看,还是不放心道:难受的话千万别硬撑啊,有事记得叫我,保证随传随到!

    林安感激地冲她又笑了笑,在位子上默然无声地坐了下来。

    杂乱无章的思绪和紧绷的情绪终于在繁复的教案准备中沉淀下来,办公室其他教师都有课在身,于是在这间只剩下 病号和闲人的屋子里,顿时静得只余下一阵又一阵纸笔磨擦发出的沙沙声。林安微微皱着眉,专注地在a4纸上写着什么,时而停顿,时而奋笔疾书,高二的语文课本斜摊在桌前,选自朱自清名篇的《荷塘月色》在高垒起的练习册前横卧,林安认真看着、写着、划着,从分段到结构,由修辞至解析,逐一递进,层层拆解。学生们往往最不耐烦这种寄情于景的抒情散文,在他们眼中,这无疑于继鲁迅、文言文后第三大叫人头痛的文体,上的好,提升审美陶冶情操,上不好,那就是哀鸿遍野睡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