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成双(第3/5页)

早有防备,派出一路人马设伏奇袭,半道上就将汉军的抢粮船一把火烧光了。

    粮道被断,前围后堵,大势已去,再熬下去显然是坐以待毙。此时此刻,摆在汉军面前的只有一条突围之路——

    八月二十六日,陈友谅决定冒死冲出鄱阳湖,撤回武昌。

    然而,一方黔驴技穷,一方瓮中捉鳖,想要逃出生天显然没那么容易。哪怕陈友谅力驱残兵,孤注一掷,终究架不住“天不眷他”。

    也就是这日午时,师杭听见了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不知是谁最先传回了捷报,御舰上所有人都欢喜疯了。师杭打开舱门,迎面就瞧见那两名守卫大力相拥,喜极而泣,口中不住喊道:“陈友谅死矣!陈友谅死矣!”

    一切都结束了。

    鄱阳湖上这番轰轰烈烈的决战,只用了三十六日就结束了。

    齐军听闻陈友谅殒命,杀敌益奋。汉军听闻主上噩耗,顷刻土崩瓦解,余众皆溃。

    后来,据汉军降卒言,他们左冲右突怎么也突破不了岸防封锁,只得仓促掩护主上脱身。可就在陈友谅换船逃遁之际,一支流矢横越乱军飞来,刚巧射穿了他的眼睛。

    箭镞入脑,立时毙命。

    因不知是谁射死了他,近处一带将士全部重赏。

    陈友谅自称帝至死仅四年。昔时,他据荆楚之富,守江汉之险,跨豫章,连闽越,割据数郡,兵强一时。可今日,他却草草中箭而死,太子被俘,皇图霸业,转眼成空。

    接下来的事,师杭一概不愿过问。她实在太累了,一月耗尽她一年的心力,心力交瘁莫过于此。

    孟开平见到师杭时,她一个人孤零零蜷缩在舱内。御舰上的所有人都为了这场大胜欢欣雀跃,唯独她神情寥落,没有半分与有荣焉之感。

    “筠娘!”他冲过去抱住她,眼泪一瞬落了下来,“咱们胜了!胜了!”

    是啊,胜了……

    师杭瞧见他的面庞,方觉自己有了些生气,浅浅扯出一抹笑。孟开平觉出不对,慌慌张张挈起她的手,一脸焦急道:“国公可有为难……”

    “夫君。”

    师杭抵住他的唇,劝他止语,轻轻摇了摇头。

    “国公礼遇于我。”师杭万分克制道,“主上恩德,无以为报。”

    她如此谨小慎微,孟开平更觉其中有异。他头上还戴着兜鍪,屈膝蹲在床沿与她平视,身上的锁子甲哗哗作响,一双黑眸将她从头看到脚,来回梭巡,好似生怕她被活吞了哪一处。

    师杭心头酸楚,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掌心。

    男人的掌心,粗砺,滚烫。

    太多话,她想说却不能说。

    好在他们还有以后。

    好在将来的一切风雨,都有他们两人一同去面对。

    至正二十三年秋至次年春,师杭居于应天,孟真章和师棋都回到了她身边,符光和绿玉仍在江西镇守。

    陈汉太尉张定边载着陈友谅的尸体,硬顶着阻击,护送陈友谅次子陈理逃回武昌,继位称帝。诸将力劝齐元兴一鼓作气杀到武昌,灭亡陈汉,可齐元兴却虑及余力不足,率大军返回应天,另命赵至春在长江列阵封锁,围困陈理等人。

    “张士诚频繁在东线调兵,恐伺机偷袭应天,不可再拖。”

    他传谕告诫赵至春:“武昌已是孤城,汝督兵务必持重,围而不打,先遣陈氏旧臣入城招降。”

    赵至春素性刚猛,杀心甚重,最厌胜负已定的战事迁延久拖。但齐元兴谕令即下,他也不敢违令强攻,只得忍住气闷按兵不动,静候陈理率众就降。而陈理那边苦苦支撑,熬过秋去,熬过冬来,一晃竟要熬过年去。

    应天那一年的冬,暖得有些宜人。头一场雪直到腊月才落,细细碎碎如小雨,落了半日便放了晴。

    雪霁翌日,则是黄珏成亲的喜日子。

    萧家送亲的排场不小,黄家迎亲的排场更大,全城热闹了一整日,车马盈街,宾客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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