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裸画像(第3/4页)

得我见犹怜,日日在街面上放着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与其等着他们卖了你,还不如你把你自己卖了,钱进了你的衣兜,我也不必吃官司,好好将你养大,明日将你捧成个花魁,如何?”

    乞儿不知何为花魁,只知道这老鸨温言细语,楼子里暖意融融,何况还倒给她钱,脖子一软就要点头答允。

    正在这时,老鸨身后几个龟公抬出个沉重的麻袋来,走到乞儿跟前,不当心绊了一跤,麻袋口一松,里头滚出个人。

    那是个死去的女人,轻薄的衣料下皮肤溃烂,红疮遍布,里外都烂透了,还泛着些许恶臭,轻纱面巾被风一吹,下面一双杏仁眼直勾勾地盯着乞儿。

    乞儿被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在她身后,老鸨叹了一声,“早死晚死都是个死,在我这儿起码能过几天好日子啊。”

    乞儿想过好日子,却实在不想烂成那副鬼样子,连行乞的据点都换了条街,躲那间青楼躲得远远的。

    再后来,乞儿长大了些,也懂了些事,知道那叫花柳病。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通州城不少青壮力都南下找工,铺子里雇人愈加艰难,乞儿虽年纪小却手脚麻利,终于找到份打扫跑堂的活计,一瞬间仿佛大好人生都在眼前缓缓展开。

    铺子里管吃管住,吃的是客人桌上端下来的剩馍剩菜,住的是铺子里条凳拼成的简易床铺,可那是乞儿一生过过最好的日子。

    好景总是不长,不过半个月的功夫,铺子经营艰难,东家长吁短叹,卖了产业返乡去了。

    乞儿又回到了街面上。

    那年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乞儿饿了三天,头晕目眩地靠着墙发抖,心想,进了青楼,也不是一定会得花柳病。

    又想,如今青楼换了老鸨,不知还肯不肯捧她做花魁。

    她抬起脚,颤颤巍巍地朝青楼的方向走,走到门前刚要跨过门槛,眼前突然出现半个白面馒头。

    饿得凶相毕露的双眼陡然间亮了起来。

    乞儿一伸手,那馒头就缩了回去,让她抢了个空。

    “想吃吗?”

    那人书生模样,一袭洗得泛白的青衫,背上的背篓里装着纸墨书画,端详着乞儿的脸,道:“想吃就同我来。”

    乞儿看了一眼青楼近在咫尺的大门,正在犹疑,那人又道:“吃完这半个馒头你若是还想卖身,再来也不迟。”

    闻着馒头的香气,乞儿觉得,他说的简直有道理极了。

    半个馒头下肚,乞儿更饿了,书生又掏出一串铜板,在她眼前晃了晃。

    “让我画一幅画,这些都是你的。”

    莫说是画一幅画,就是画上十幅八幅,乞儿也会答应,不过即便如此,在她看见书生拿出套衣裳让她换的时候,仍是犹豫了一下。

    那衣裳她倒是不陌生,鹅黄肚兜、轻纱长袍——青楼里的姑娘们穿的就是那些。

    书生也红了脸,讪讪道:“只能穿这个,这是要求……”

    “不行。”

    乞儿猛地摇头,语气慷慨而激昂。

    “要穿这个的话,给我两串铜板。”

    书生愣了一下,在那件泛白的青衫上下摸索了半天,摸出半串散开的铜板,说:“……我只有这些。”

    乞儿接了过来,铜板上还带着书生的体温,那点体温伴随着她换好衣裳,照书生的吩咐摆好姿势,然后在画画中途迅速褪去。

    那年的冬天,还是太冷了。

    手里拿着一串半铜板,乞儿饥一顿饱一顿,靠着最便宜的干馍撑过了通州城最冷的日子,总算躲过了把自己卖入青楼的结局。

    来年春天,她又找到一份活计,在城中一间书画铺子里扫地打杂,某个日照晴空的午后,寻女未果的陈学士一脚迈入书画铺子,在廉价的纸墨臭味中瞧见了这个女孩儿。

    “我正缺个女儿,跟我走吧。”

    那几个来自书生的铜板,连同那副她只草草瞥了一眼的画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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