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18/29页)

。眼见得半年三个月,性命难保!这条命活生生地送在林家那人身上。”

    陆谦心内在说:原来高衙内为林冲老婆害了相思病。这却有些难处!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安慰他时,遥见有个老苍头踏进门来,认得他是府里的总管,便迎了出来问道:“老总管可是来探衙内的病?”

    “正是。”老总管皱着眉说,“太尉为衙内的病,日夜焦急。若能治得好时,不惜千金之赏。谁知那些医生,竟连衙内是何病症,都不分明!这又怎么好?”

    “我倒知衙内的病,只是没药来治。”说着,把老总管拉到僻处,悄悄又说,“若得一顶小轿,把林冲老婆抬了来,衙内的病立时可愈。只一件,除非林冲一命呜呼,他老婆再也不得到衙内一处。”

    老总管沉吟了一会儿,斜睨着陆谦说道:“素闻虞候足智多谋,我便不信弄不来这剂药——果然弄来这剂药,还愁太尉不看顾你?”

    又是自己的富贵,又要报林冲打上门来的仇恨,陆谦痾出了良心,问出一句话来:“我有一计,太尉可能与我做主?”接着,把他的密计,附在老总管耳边,说得明明白白。

    “这事都在我身上。”老总管拍着胸说,“明日听我的回话!”

    “回话”只得四个字:“依计而行。”陆谦秘密布置。林冲却做梦也想不到,他饶了人家,人家却饶不得他,依然每日里应了卯,便来寻鲁智深盘桓。

    这天走到阅武坊口,听得有人喊道:“卖刀!”

    习武的人最爱武器,尤其是林冲,平生无甚嗜好,就喜欢宝刀名剑,当下拉住了鲁智深说:“大哥,且看一看!”

    看这卖刀的,是个落魄的壮汉,戴一顶抓角儿头巾,穿一领黯旧战袍,满面短胡桩子,没精打采,倒像三天不曾吃一顿饭似的。

    那把插着草标的刀也像他人一样,没有叫人看得上眼的地方。林冲便随口问道:“你这把刀,要卖几个钱?”

    “三千贯。”

    “三千贯?”鲁智深先一跳八丈高,“你这把刀便金子打的,也不须三千贯!”

    “大哥!”林冲怕他说出什么浅薄的话,惹人见笑,赶紧拦着。“待我来问他。请教,”他转脸问那汉子,“是何名贵的宝刀,值得三千贯?”

    “是识货的,自知三千贯不贵;若不识货,我说了也是白说。”接着,把刀递了给林冲,“自己看去!”

    接刀在手,林冲先细看刀鞘、刀柄,实在是“貌不惊人”。及至抽出刀来,也不过出鞘才三四寸,林冲入眼,顿时心中乱跳,却强自镇静着,把刀一按入鞘,递了回去,一言不发。

    那汉子倒沉不住气了。“如何看都不看?”他问。

    “三千贯不贵。无奈力所不及,不如不看。”

    说这话便知是行家了。“有道是‘货卖识家’,你好歹说个价儿!”那汉子又说,“不瞒你说,都道我穷疯了心,这么把破刀,要人三千贯。只有尊驾你是个识货的。祖传宝物,实在难舍,今日虽以衣食所迫,不得不忍痛割爱,也巴望得个慧眼的英雄,才不辱没了我这把刀。为这分上,我减收一千贯,结交尊驾这个朋友。”

    林冲原是要杀他的价,此刻看这汉子,虽然形容粗俗,话却说得诚恳动听,便不肯再使欲擒故纵的手段,老实答道:“你这把刀遇着王侯豪门,喊价五千贯也使得,无奈是我!既说交个朋友,我勉力凑一千贯。倘或不成,却如你所说的,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那汉子呆了半晌,忽然顿一顿足,凄然说道:“也罢!一千贯照‘官用’折算,休再少了我的。”

    原来大宋朝交易用钱,皆非十足:街市通用七十五文当一百,官用七十七文当一百。一千贯原只需七百五十千文,照官用就要多加二十千文。林冲也就允了。

    于是一起来到林家。林冲与妻子说了究竟,开箱倒笼,悉索敝赋,连银子折算在内,只得八百贯。鲁智深可巧也未曾带钱,看看无法。那林冲娘子最贤惠不过,悄悄包了一包首饰,叫锦儿到巷口押当了钱来,凑足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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