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3页)

    “我在北疆看遍了大漠风光,青天碧云,牛羊成群。我的父辈马背征战,也教会我一颗赤诚之心,我以为我会孤度余生。”

    “我原来是见过她的,”宁知弦语调极轻,任由滚烫的灯花溅在手心,“可我怕她哭,还是不跟她说为好,我的命运早已注定,不用再多一人——”

    “徒增伤怀。”

    其实早在她和幼安回府的第一日,宁知弦就知道幼安是谁了。

    马车一直在晃荡,行得缓慢,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她的心绪忽明忽暗,徐徐展开后,才彻底哑了声。

    她想明白了。

    幼时她曾掉进荷花池里,昏迷的那几日,其实是穿到了一人的身上,她和她同寝同塌早就多日。

    那时的幼安比现在的更要稳重,但风采依旧,骨子里还有前世作为女官的稳重气度。

    东街里热乎乎的栗子,也只有在统载十六年的冬日出现过,统载十四年里,太过早了。

    “去吧,”徐隐青忽而起身,她的指尖触向油灯,本就没了抢夺油灯的意思,无形中又给油灯罩上一层,“你该回去了。”

    宁知弦疑惑:“回去?”

    徐隐青明白和这凡人残魄说不明白,但总是要点拨几句:“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早些离开对你没有坏处。”

    如果不是她心好,早就哄着骗着宁知弦,让她交出结魄灯,好夺了她的机缘,自己逃出去。

    徐隐青补充道:“合上眼睛,径直穿过桥,无论谁唤你都不要回头。”

    她的指尖在宁知弦的眉心一点。

    “宁小将军。”

    千万别让我再见到你第二次,徐隐青叹了口气,心中那股郁气消散不少,轻笑起来。

    第33章 作践

    天色低沉,乌云密闭,一派不好的景象,这样的天气最不适合出门,不如留在家中品茗赏雨,独得一份安闲自在。

    可这不是上京城,而是在北疆。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大抵描绘得就是此番情状。

    横陈尸体以及连绵不绝的阴雨暗沉天气。

    宋幼安丢马徒行,右边胳膊被利箭擦伤,泛出丝丝疼意。

    北疆的风如同刮骨刀,刀刀割在她的脸上,一时让人说不出话来。

    她和何非被呼兰彻的部下冲散,眨眼之间只剩她一人,为了躲避匈奴人,宋幼安也是耗费了不少气力,但所幸方向没有摸错。

    宋幼安一路脚程还算快的,但失了马匹,赶来也是颇费一番周折。

    沿着一滩血迹还有时不时出现的断肢,她右眼皮一跳,始终惴惴不安。

    乱石坡还有洇在杂草上的黑血,她步子一顿,看到激烈的战况后更是阵阵后怕。

    战场上的凶险,她也是知道一二的,只要不是亲临此处,宋幼安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残酷。

    她的胃里烧得疼,翻来覆去的。

    宋幼安有些撑不住,撇过头不想让自己去看残肢断臂,可她的……宁知弦会不会就在这群尸体堆里。

    她又想又慌,忍不住打个寒噤。

    千万别啊——

    宋幼安脚步放慢,找了个趁手的树枝握在手中,在一处停下,风扬起她泥泞的袍脚,往她衣裙内里疯狂地灌。

    子瞻在哪呢。

    关心则乱,宋幼安失去往日一贯的沉着稳重,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不多时又被风吹偏航道。

    她怎么可能心安,在宁知弦面前,她如何可以心安?

    骤然间,一片残甲出现在宋幼安面前,上面雕刻的纹路甚是眼熟,它被几具匈奴人的尸体牢牢压住,正贴合地面露出一点点边缘来。

    宋幼安执树枝的手一顿,旋即颤巍巍地去挑,发现被压得太严,根本看不清多余的纹路。

    于是,她就去拖最上面的那具尸体,匈奴人体格偏大,又着盔甲,于她而言,实在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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