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含雪 第34节(第3/3页)

着言似卿的目光看着那石板。

    静寂在彼此间萦绕,也在山石岁月中沉淀,最终湮灭无声。

    世间权贵,养尊处优,利族利己,已是天生本性,哪个会在意人间沉疴勾缝里的芸芸众生。

    能做到表面功夫的已是很好了。

    言似卿侧过身子,本要离开,突然,蒋晦说:“此地大抵许多田亩已经被城里的乡绅富户收走,分配不均,而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不似父母一辈能靠田地为生,如今难有活路,而经济之难处,是最坏的劫难。”

    他竟能理解底层人求生不易的难处吗?

    言似卿:“世间凶案,大多要么钱,要么情。”

    蒋晦也深以为然,“大理寺那边统案归类也是如此,但此案中,那姑娘一定是王麻子年少不可得,而余生不敢得之月光。”

    他不容许王麻子其行之违法,但也能看到其心之真诚无奈。

    他说的,是姑娘。

    那火柴人儿,他怎么知道是姑娘?

    言似卿没有否认,但也没接茬,只是移开了目光,继续走两步往盐井下面看去。

    正要看,眼前忽然横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

    耳边传来这人清冽散漫的声音。

    “夫人,别看。”

    五座盐井下面有奇怪味道,也是洞内味道的源头,往下看,残缺尸块泡在盐水之中,半腐不腐,气味渐浓,跟平常人家的腌肉也许并无不同,只是那如人一样的体征又让觉得这种腌肉本相越发恐怖。

    蒋晦提前看过,喊言似卿来也不是为了让她再见证这个案子残留的些许瘢痕。

    但他并非先天认为言似卿娇弱,见不得这样可怖的景象,而是他提前了解过她,知道她家的事。

    杀害言家的那伙人凶残极致,不仅仅是杀人。

    残缺分尸,死前临辱。

    尤以言阕的死法最为残酷。

    他想,言似卿从小再跟她那位断案名声甚至远扬长安的小舅舅接触过许多凶案,累积诸多经验,但在地方县区很少有那么残暴的灭门凶杀,即便有分尸现象,因为腐败,表象也会淡化人面的痕迹。

    白骨森森的,反而没那么可怕。

    最可怕的是人面尤在,半人半腐。

    这井下一幕因为盐的存在,如同腌制,还是很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