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1/3页)

    这么多年了,长子的逝去,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心肝,留下的那个空洞,任凭多少岁月都无法填满。

    她时常会想,若是她的晗儿还在。

    这府中定然是另一番光景。

    他绝不会像渊儿这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行事独断专行,连一句软话都不肯与她这个母亲说。

    晗儿会承欢膝下,会细心体察她的情绪,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母子相对,竟如谈判般剑拔弩张。

    思绪及此,那蚀骨的痛楚里,便不由得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怼。

    为何活下来的是这个与她不甚亲近,甚至隐隐带着隔阂的次子,而不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与期望的长子?

    老夫人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立马收敛住。

    她不能让陆渊看出她心里的想法,不然他们这仅剩的一点母子情分,就真的没有了。

    可她也不是一个能忍耐的,便将怒火转到无辜的明妩身上。

    “是不是明氏又在闹?我就说那明氏看着乖巧,实则……”

    “母亲!”

    陆渊声音骤然转厉,截断了老夫人的话。

    “此乃我的决定,与阿妩无关。还有,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对她的诋毁。”

    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青,这个逆子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她吗?

    “母亲一心要我娶齐蓝,可曾有一刻想过,兄长在天之灵,是否愿意看到他未过门的妻子,嫁给自己的弟弟?”

    “又让天下人如何看我陆家?是赞我们情深义重,还是笑我们兄终弟及,罔顾人伦?”

    “啪!”

    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狠狠拍在案几上,力道骇人。

    串联的丝线瞬间崩断,珠子猛地迸射开来,噼里啪啦飞溅了一地。

    “你哥哥他是为了你才……这是你欠他的。”

    陆渊眼眸冷下来,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母亲是想让我把命还给兄长么?可惜了,便是我死了,兄长也回不来了呢。”

    老夫人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指着陆渊,目眦欲裂。

    “你……你个逆子!滚!你给我滚出去!”

    陆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梅院。

    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任何能被找到的地方,而是屏退左右,独自走进了东院最深处那间从不点灯的暗室。

    “咔哒。”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唯有在这里,在这无人能窥见的绝对黑暗里。

    他才敢松开那根紧绷的弦,允许自己被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

    他知道母亲恨他。

    恨他活着,而兄长却死了。

    即便他如今权倾朝野,贵为丞相,在母亲心里,他永远是那个阴郁不祥的次子,不及兄长陆晗万分之一。

    是啊,兄长。

    是真正光风霁月的君子。

    是父母的骄傲,是家族的希望,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引人的目光。

    而他陆渊呢?

    自小便沉默寡言,旁人说他“心思深沉,难以亲近”,连父母看他时,眼神里也总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隔膜。

    若兄长是那悬于中天的明月,清辉遍洒,人人仰慕。

    那他,便是蜷缩在阴沟里的鼠,见不得光,惹人生厌。

    他曾经那样羡慕,甚至近乎虔诚地模仿着兄长的一举一动,渴望能分得一丝温暖。

    心底深处,又无法自控地滋生着阴暗的妒恨。

    年幼的他不明白。

    为何所有的关爱,所有的期许,都是兄长的。

    为何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换不来父亲一个赞许的眼神,母亲一句温柔的叮咛。

    兄长待他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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