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3页)



    那份好,很纯粹,也很温暖,不因他的阴郁寡言而有半分改变,反而处处维护,时时关照。

    正是这份好,让他显得那般卑劣不堪。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他八岁那年。

    父亲从江南带回一个绝色的瘦马,宠得无法无天。

    那女子有了身孕后,野心膨胀,竟觊觎世子之位。兄长陆晗地位稳固,她无从下手,便将毒计瞄向了他这个无足轻重的次子。

    恰逢父亲身体不适,她便进言,说他命格带煞,克父。

    如此荒诞的话,被美色蒙心的父亲,竟深信不疑。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个雪夜。

    他被粗暴地从被窝里拖出来,不顾他惊恐的哭喊、挣扎,用麻绳将他捆缚。拖到后花园结着薄冰的池塘边。

    “为了家族,为了为父,渊儿,你……莫要怨恨。”

    这是他被抛入冰水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寒意像千万根钢针扎入骨髓,池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口鼻,吞噬着他。

    黑暗,绝望。

    还有被至亲抛弃的冰冷,远比池水更彻骨。

    意识模糊间。

    他想,就这样吧,反正……也无人在意。

    就在他放弃挣扎,缓缓下沉时。

    “噗通!”

    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跃进冰冷的池水里。

    是兄长。

    他拼尽全力,用几乎冻僵的手臂,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

    而兄长,却因此寒气侵体,伤了根本。

    次年一场寻常风寒,便轻易夺走了他的生命。

    那时,他才十五岁,刚与齐家小姐齐蓝定下婚约,尚未成亲。

    “是我欠他的……”

    第37章

    暗室之中, 时间失去了意义。

    陆渊靠在门板上,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抛弃在冰窟里的八岁孩童。

    刺骨的寒冷,绝望的窒息, 兄长跳入水中的身影,母亲那混杂着悲痛与怨恨的眼神……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陆渊喉间溢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骨节处瞬间皮开肉绽, 尖锐的剧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窒息的闷痛。

    母亲的指责,字字诛心,却是事实。

    他的这条命, 是兄长用他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所以, 在齐家出事, 齐蓝孤苦无依时,他出手了。看在兄长的面子上, 他必须护她周全。

    他甚至曾想过, 若齐蓝愿意,他便给她一个名分, 一个依靠,用余生来偿还这份永世难清的债。

    直到……

    他娶了阿妩。

    那个鲜活、生动, 会对他生气、会让他心慌的明妩。

    像一束毫无预兆的光, 骤然照进他冰冷灰暗的生命里。

    那个关于“偿还”的念头,便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时, 悄无声息地, 慢慢从心底褪去了。

    他当初娶她,确实是别有用心。

    他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在意她的。她就像是那涓涓流淌的泉水,在日久月累中, 一点点浸入他生命里。

    也许是很早就开始了,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否则,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母蛊种在自己身上?

    陆渊抬手,按在了左手腕间。

    隔着轻薄的衣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颗小红痣,正随着脉搏跳动。

    那是种下母蛊的印记,也是他与明妩之间,最隐秘的维系。

    所以,阿妩啊。

    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地以为能逃离他?

    黑暗中,陆渊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的偏执,癫狂,被黑暗掩盖。

    他扶着门板,慢慢站起身,所有的脆弱,迷茫,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