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 第186节(第2/2页)

本是举家欢庆的好事,可没多久,陆家的处境又尴尬起来。

    因昌王倒台,段陆二家没了联合的理由,段方絮又与陆湘理念不合,渐行渐远。

    虽然兵部尚书品阶高,可谁不知道,调兵遣将的实权都在霍征手里。

    甚至有人暗中说,朝中最无用的便是兵部。

    于是,亲家朱尚书对陆家也爱答不理。

    家里想送陆伯钰进户部,那朱尚书竟说,陆状元要进户部,最好避着。

    二陆关系淡漠,户部有陆挚,就不会有陆伯钰。

    何况一个三元及第,一个靠祖荫入仕,朱尚书自是偏向前者。

    陆停鹤母亲颇有愁容,与她说:“你要是当初能嫁给段砚就好了。”

    一句话,叫陆停鹤夜里辗转反侧许久。

    她原想给家里做成好事,可总是处处受挫。

    这几年下来,她也有寒心,但每每看到母亲愁绪,便觉得家中始终缺不得自己。

    今年年初,父亲打探到陆挚即将调任杭州,陆停鹤本在盛京朱府伺候公婆,被匆匆打发来杭州。

    她从前与云芹有往来,朱家同意她出来,往好听了说,是怕儿子和陆挚有冲突,她好调解。

    实则只教她给他出气。

    她停在房外轻敲门,道:“夫君。”

    朱县令声音模糊:“进来。”

    候着的婢女推开门。

    五六月,杭州暑热,房里摆了四只冰盆,寒意迎面,紧接着,是一种馥郁温香,奢靡非常。

    房中两个妾室起身,朝主母行礼。

    陆停鹤示意她们出去,丈夫则吃着酒水,又摘一颗葡萄吃,对她是眼睛都懒得抬。

    婢女低头,放下茶碗。

    陆停鹤在桌子另一边坐下,说:“新知州上任,夫君告病不去,已是冒险。”

    “如今都快十日了,夫君再拖着,只怕知州心有不满。”

    她话音刚落,丈夫骤然挥掉桌上的吃食,瓷器砸碎了一地。

    饶是早有准备,陆停鹤和几个婢子,全吓得一耸。

    朱县令道:“怎么,人人都得怕陆挚不成?我不去,他除了生怒,还能奈我如何。”

    他又指着陆停鹤,讥讽说:“还有,要不是娶了你,我哪还得避着陆挚。”

    他果然迁怒了她。

    实则前知州调走之际,他想进府衙,然而陆挚一来,家中再三嘱咐他这三年老实点,令他憋屈。

    不过,他已习惯全怪到陆停鹤头上。

    陆停鹤默默垂泪,道:“是我让他们关系不好的吗。”

    上一辈恩怨难消,她了解不多,只知家中尽力挽回依然无奈。

    可她没做过什么,偏偏要为它受恼。

    朱县令不听她辩解,径直离开书房。

    陆停鹤擦掉泪,平复好心情,她又想,云芹也到了杭州。

    不管如何,她得去见见她。

    正想着,一个传话的小厮步伐很快,到了书房外,差点撞上朱县令。

    朱县令:“匆匆忙忙做什么?”

    小厮:“大人,洪秀才他们被捉了!”

    洪秀才几人是和江县的秀才,与朱县令往来频繁。

    朱县令:“在和江县谁敢捉他们?”

    小厮:“新知州!”

    ……

    朱县令告假的事,陆挚早忘了。

    杭州比建州大,事更繁杂,这十多日,他忙得脚不着地。

    终于明日休沐,陆挚与几个下官吃酒,喝倒所有人,身心舒畅,仗着酒意疾走回家。

    到杭州后他雇个人力当长随,此时,那长随狂奔:“老爷,老爷慢些!”

    家门口,卫徽借着灯笼的光捧书读着。

    陆挚回来,他忙起身,道:“老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