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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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踏着两鞋膛泥水,在这百事皆忙的道上走了五十余步,来到一扇门外,看见牌匾上的“花雕”二字,停住脚步。

    这酒楼颇为气派,门面精雕细琢,望竿立了四根,旆子上是“白衣送酒”“誉满吴江”“以诚为利”“以衡为价”四则话,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字倒是漂亮。门前有阶三级,左右阶柱两根。二楼檐下又有童柱四根,衔了一整段东阳樟木雕,雕的是曹、刘二人青梅煮酒。此时不到中午,客满了堂子一半。那掌柜四十来岁,眉目和善,手勤眼勤,此时正忙前跑后地招呼客人。

    沈轻一回头,见头戴烂翅帽的乞丐靠着一家腌菜铺的门墙,脸上挂着昨夜的醉态。沈轻走上前去,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锭四两重的银子,问:“人在哪儿?”

    乞丐瞪着一大一小两只贼眼,朝他身后看了看,努嘴道:“瞧,那不是来了?”

    沈轻没有回头。

    乞丐皱眉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响起一潮声来。一大帮人同骡、牛、马、驴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犹如沙场上的千百将士冲向敌阵,轰轰烈烈,当中夹杂着催促声、提醒声、水流声、迸溅声、车轮簸动声,牲口水勒笼头的磕擦声……天下大乱中,忽有一人在近处说:“虞候爷来了。”又一人拉长腔说:“浪呀浪,浪呀浪,怎不跌河!”

    沈轻看见了卫锷。一看之下,不由疑惑了。

    卫锷穿了件缺胯四袱袍,用料二经绞罗,炭灰,窄袖广身,自腰间开衩两条,封了两袖两襟的黑边,而那黑的素朴却封不住攀枝花在袍摆上绽出的奢佚,浑让红艳艳随就步伐遍地抖落,落到翘头皂靴上,又化为两朵红云如意。卫锷倒是也还披着捕快的灰袍,袖子挽着、领襟敞开,只当帔子挎在肩上,似乎脚下跨大一步,就要把它甩下身来。

    见这衣服如此招摇,沈轻知道他不是来办公务,要和什么青挺儿溜子接头,也不会作此打扮。此地离苏州不远,却也有二三十里。穿了四袱袍,他可能是才下马背——可如果不是与人接头,为何要跑这么远的道?想到这,再回头寻那卖消息的,已不见踪影,于是把手背到身后,迈开步子朝卫锷迎上去。

    两人在花雕楼门口照面,卫锷的眼神匆匆划过沈轻的脸,左脚踏上台阶,两肩打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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