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抱憾而终(第3/6页)

次是喜极而泣。她把小燕捧在掌心里,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小燕赤红色的羽毛上,像露水落在花瓣上。

    “他还活着,”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还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被关在石室里的这些天,在她以为天帝信守了诺言、没有对孟渡下手的这些天,另一场阴谋正在天帝的授意下悄然展开。

    天帝确实没有杀孟渡——他答应了瑶姬,他不会杀他。但“不杀”的方式有很多种,让他死是一种,让他生不如死是另一种。

    天帝给了孟渡一个选择。

    “娶白泽一族的二公主,清商。”天帝的声音在金殿上回荡,冰冷而威严,“清商是瑶姬的表妹,身份尊贵,血脉纯正。你娶了她,就是白泽一族的驸马,不再是凡间的孤儿,不再是琉璃宫的小厮。你可以活,而且可以活得很好。”

    孟渡跪在金殿上,浑身是伤,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砖上,疼得他几乎跪不住。但他没有倒下去。他抬起头,用那双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天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碎石堆里挤出来的:“如果我不娶呢?”

    天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你就死。”

    “瑶姬会——”

    “她会伤心,会痛苦,会恨我。”天帝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她不会死。她会活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你。而你,会在她的记忆中被磨成一粒尘埃,最后什么都不剩。”

    孟渡沉默了。

    他想起了瑶姬。想起她跪在金殿上,以死相逼,用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说“你若杀他,我便随他一起去”。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天帝杀了他,她会死,不是威胁,是承诺。

    他不能让她死。

    “我娶。”孟渡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天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满意和欣慰,而是一种“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很好。”

    白泽一族的二公主清商,是天帝最小的侄女,也是神域中最善妒的公主。她从小就活在瑶姬的阴影下——瑶姬比她美,比她聪明,比她受宠,比她更得所有人的喜爱。她恨瑶姬,恨到骨子里。当她得知自己要嫁的那个男人,是瑶姬心尖上的人时,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美,但比寒冬最冷的风还要刺骨。

    新婚之夜,清商穿着嫁衣坐在婚床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渡,嘴角弯着一个优雅的、得体的弧度。

    “你就是瑶姬喜欢的那个男人?”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是一条蛇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也不怎么样嘛。脸倒是长得不错,可惜身份太低。一个凡间的孤儿,也配进我白泽一族的大门?”

    孟渡低着头,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清商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孟渡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很美,是白泽一族特有的浅金色,像两枚被磨亮的琥珀。但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的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吗?”清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是瑶姬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她喜欢的,我就要毁掉。我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她的,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的。”

    孟渡跪在那里,没有回答,也没有反抗。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翻不起波澜。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了。从他答应娶清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一具为了不让瑶姬死而勉强维持着呼吸的躯壳。

    新婚后的日子,是孟渡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地狱。

    清商从不把他当丈夫看。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玩具,一个用来发泄她对瑶姬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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