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抱憾而终(第4/6页)

工具。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跪在地上给她穿鞋,会在宴席上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嘲笑他的出身,会用鞭子抽他、用指甲掐他、用一切她能想到的方式折磨他。她的折磨不是暴怒之下的发泄,而是一种冷静的、有条不紊的、像在做一件精细手工一样的、日复一日的凌迟。

    她会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然后笑着说“疼吗?你疼的时候,瑶姬的心也在疼。她疼,我就高兴”。她会把他锁在柴房里叁天叁夜不给饭吃,然后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端一碗馊掉的粥来,蹲下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温柔得像一个妻子在照顾生病的丈夫。

    “吃吧,”她说,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你死了,我还玩什么?”

    孟渡吃了。他吃馊掉的粥,喝冰冷的水,穿破旧的衣裳,睡潮湿的地铺。他忍受鞭打,忍受侮辱,忍受清商所有的恶意和残忍。他忍受一切,因为他不能死。他死了,瑶姬会死。他活着,瑶姬才能活着。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活着”,正在一点一点地杀死瑶姬。

    小燕不知道这一切。

    它只是一只还没能化形的小凤凰,它不懂神族之间的权力斗争,不懂天帝的阴谋,不懂清商的嫉妒,不懂孟渡的隐忍。它只知道,它飞出琉璃宫去打探孟渡的消息,听到所有人都在说——“那个凡间的小厮攀上了高枝,娶了白泽一族的公主,飞黄腾达了。”“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让公主看上了他。”“听说他以前是琉璃宫的小厮,专门伺候瑶姬殿下的。啧啧,这人啊,一有钱有势就变了。”

    小燕不相信。

    它飞去找孟渡,想亲口问问他。但它进不去白泽一族的府邸,那里的结界太强了,它的小小身体撞上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回来,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目眩。它试了一次又一次,翅膀撞断了羽毛,额头撞出了血,它还是没有进去。

    它只能听。听那些仆人们私下里的议论,听那些添油加醋的、越传越离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在说同一件事——孟渡背叛了瑶姬,他娶了别人,他在温柔乡里过得很好,他早就忘了那个被关在石室里的、日日夜夜思念他的神族公主。

    小燕飞回琉璃宫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它从通风孔钻进去,落在瑶姬的膝盖上,羽毛凌乱,额头上还有没干的血迹,黑亮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和痛苦。它看着瑶姬,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但那声“啾”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它不知道怎么开口。它不知道怎么告诉瑶姬,它听到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孟渡娶了别人、孟渡过得很好、孟渡已经忘了她的那些话。它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它只知道瑶姬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久到她的眼睛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小燕,”瑶姬把小红鸟捧起来,看着它凌乱的羽毛和疲惫的眼睛,声音在发抖,“你见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小燕低下头。

    它不敢看瑶姬的眼睛。

    “他……是不是出事了?”瑶姬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断裂前最后的声响,“他是不是受伤了?他是不是——”

    小燕摇了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它不知道怎么表达,它只能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扑腾翅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混乱的啾啾声,像是在说“不是不是不是”。

    但瑶姬听不懂。

    她只能从小燕的反应中读出一种东西——坏消息。是坏消息。孟渡出事了。他受伤了,他快死了,他——

    “小燕,你告诉我,”瑶姬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关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快要疯掉的人,“他是不是还活着?”

    小燕点了点头。

    “那就好。”瑶姬说,眼泪从她干涸了许久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燕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笑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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