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3页)


    父母早逝,由严厉的祖父抚养长大,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没有童年,没有退路,只有必须达成的目标和无尽的压力。

    还有更隐晦的,关于她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但具体如何,无人知晓,她也从不示弱。

    那些传闻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与眼前这个虚弱、狼狈、卸下所有铠甲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宗沂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晏函妎沉默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她不会回答。

    “压力。疲劳。或者……我也不知道。”

    她最终低声说,松开了握着宗沂手腕的手,指尖留恋般在她皮肤上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收回,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觉得冷。

    “医生说,是神经性的。情绪,压力,过度劳累……都可能诱发。吃药,静养,就好。”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我静不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宗沂,眼神里那些尖锐的、侵略的、掌控的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茫然的空洞。

    “就像那串珠子,”她看向宗沂掌心的佛珠,“戴着它,念着经,好像就能抓住点什么,证明点什么……其实,什么都抓不住。”

    她伸出手,从宗沂掌心,拿回了那串沾满灰尘的佛珠。

    没有立刻戴回手腕,只是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木珠,擦去上面的灰尘。

    “今天的事……”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少许气力,但依旧沙哑,“不要说出去。对谁都不要说。”

    宗沂看着她:“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晏函妎将佛珠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再次用力到发白,“等‘星火’上了正轨,我会休息。”

    这话听起来,像一句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

    晏函妎撑着木箱,试图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宗沂立刻伸手扶住她。

    这一次,晏函妎没有甩开。

    她靠着宗沂的支撑站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种惯常的、冷硬的平静面具,开始一点点重新拼凑。

    尽管裂痕依旧明显,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帮我叫小杨进来。”她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虽然底气不足,“还有,让人送套干净衣服和化妆包到隔壁休息室。”

    宗沂看着她迅速切换回“晏总”模式,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合时宜的波澜,被更深的、冰冷的无力感取代。

    “好。”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刚刚被迫拉近的距离。

    晏函妎没有看她,只是低头,将手中那串擦拭过的佛珠,重新一圈一圈,仔细地,戴回了左手腕上。

    搭扣扣好,深色的珠子贴在依旧苍白的手腕上,沉甸甸的。

    然后,她挺直背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尽管效果有限。

    “出去吧。”她说,目光看向门口,“还有,谢谢。”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模糊,仿佛只是唇齿间一次无意义的嚅嗫。

    宗沂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门外,依旧是那条狭窄、安静、光线惨白的通道。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内-侧,刚才被晏函妎冰凉指尖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湿冷的、颤-抖的触感。

    许久,她放下手,朝着通道另一端,明亮喧嚣的会场走去。

    第11章

    回程的车厢像一副移动的棺椁,沉默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色块,飞速倒退,映在宗沂毫无波澜的眼底。

    她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笔直地落向前方被雨刷来回刮擦、却依旧混沌不清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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