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晏函妎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串珠子上,眼神复杂,像是透过它,在看很远的东西,又像是陷入了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

    半晌,她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脏了。”

    宗沂一愣,低头看了看腕间。珠子被她摩挲得油润光亮,并不脏。

    “我擦干净了。”她下意识地回答。

    晏函妎似乎没听清,或者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空,自顾自地、低哑地说下去,语速很慢,断断续续:

    “那天……扔的时候……很多灰……以为……不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了力气,又闭上了眼睛,眉心习惯性地蹙起,仿佛那回忆本身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尘埃。

    宗沂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晏函妎疲惫的侧脸,那句“以为不要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

    原来她知道。

    知道被扔在杂物间的灰尘里。也知道……被自己捡了回来,戴在了手上。

    可她此刻提起,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不解,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和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茫然。

    仿佛在问:为什么捡回来?

    为什么还戴着?

    宗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

    她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没有答案。

    或者,答案就藏在心底那片她不敢踏入的雷区。

    沉默再次蔓延。

    阳光静静移动。

    过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晏函妎又睡着了,她才又极轻地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戴着……也好。”

    短短四个字,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说完,她便不再出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仿佛又沉入了浅眠。

    宗沂却因为她这句话,在原地僵坐了许久。

    “戴着也好。”

    是什么意思?

    是默许?

    是无奈?

    还是……某种她不敢深想的、消极的放任?

    她低头,看着腕间这串经历了丢弃、拾回、清洗、佩戴的佛珠。

    它安静地贴着她的脉搏,仿佛一个无声的契约,联结着两个同样在病痛与压力中挣扎、同样对某些情感讳莫如深、同样在迷茫中试图抓住一点什么的女人。

    探视时间到了。

    护士轻轻敲了敲门。

    宗沂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睡熟的晏函妎。

    阳光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削弱了那份病态的脆弱,显出一种奇异的、静止的安宁。

    她转身,轻轻带上门。

    走出住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起手,挡在额前,腕间的佛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沉静的光泽。

    “戴着也好。”

    那句话,连同晏函妎空茫的眼神和疲惫的侧脸,一起刻进了她的脑海。

    心底那片荒芜之地,似乎因为这句话,悄然生长出了一点什么。

    不是答案,不是明晰,而是一种更沉重的、仿佛被默许了的……牵绊。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捡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就像这串珠子。

    就像……那个人。

    第25章

    晏函妎的恢复,慢得像冰川移动。

    从勉强坐起,到能在搀扶下挪动几步,从流食到半流食,从昏睡多醒少到每日能保持几段相对清醒的时间。

    每一步都伴随着药物调整的不适、复健的艰辛和情绪上无法预料的低潮。

    她变得异常沉默,大多数时间只是望着窗外,或者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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