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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不敢有半分松懈,背后的汗湿了内衫。她看不见皇帝的神色,无法猜测到皇帝正在想什么,哪怕是她在这样的时刻也会感到剑锋抵上要害的恐慌,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镇静,仿若真的是如她说的那般想的一样,叫皇帝看见自己的赤诚。

    宫殿内寂静无声,梁茵好似听见掌下的血在淌。

    许久之后,皇帝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罢了,起来罢。”

    梁茵在心中松了口气,这事成了。她再叩首口呼谢恩,这才起身。腿脚已跪得麻木,几片尖锐的瓷片扎进血肉,她却好似并无半分感知,起身时仅仅是慢了一些,而手掌没有衣物遮蔽,直直地压在了碎片之上,血一直在缓缓地淌,起身时在掌心下汇成了一小滩血水。梁茵不着痕迹地将掌心收起,血迹染到身侧的衣衫上。

    皇帝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又看看手边送到她心坎上的金佛,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没有疑心过梁茵的,而梁茵总是知道分寸,这样的贴心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来人,拟旨。”皇帝的目光越过梁茵,看向殿外,扬声道,“谏议大夫樊谅,藐视君上,不守臣节,叫她去郴州做个县丞好好反省罢。皇城司都指挥使梁茵,事君尽礼,奉上惟虔,加云麾将军。”

    “陛下宽宥!臣谢过陛下隆恩!”

    郴州虽是卑湿荒僻,但也还算不上最重的贬斥,樊谅这条命算是保下了,这场荒诞的风波也就到此为止。也算是幸不辱命。云麾将军则是从叁品的武散官,梁茵身上的散官本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这下更是越过了叁品四品之间的关口,往后也能换上紫袍金袋了。

    一个是藐视君上,一个是奉上惟虔,敲打满朝之心昭然。

    “蕴之啊。”

    “臣在。”

    “下去上点药罢,哪能往瓷片上跪呢。用心做事,你的忠心朕自然知道。”

    “谢陛下!臣告退!”

    梁茵恍若无事地往宫外去,走到半路上,掌心里的血从指缝里溢出来,身旁的随侍有终看到了发出一声惊呼。

    “噤声。”梁茵皱起眉头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瞧着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带了帕子不曾?”

    有终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找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来,替梁茵将手掌裹缠起来:“大人,这……”

    “不必问,先回去。”梁茵将帕子握进手心按住伤口,大步往外头走。直到上了马车,撩起裤脚,有终才看见她腿上的零星的血口子,当下心疼不已,找出金疮药给她上药。

    梁茵懒懒地斜倚在车里,道:“别撒了,瓷片扎的,一会儿还得清洗创口,都白撒。”

    有终迟疑了片刻,顺从地给她把腿盖上,让她更舒适地倚到自己身上:“大人怎得触怒陛下了?可是陛下不喜那尊佛?”

    “倒也不是。是旁的事。那金佛我看陛下是极喜欢的,看来往那个方向应是对的,叫商队再寻摸寻摸,没有现成的,就看看能不能寻到好的匠人。”

    “是,小人明白。”有终应了声,又小声抱怨道,“咱们寻了那尊小金佛那么久,银钱不说,人都折损了两个,我当您要用来换加官进爵呢,就这么……”

    “加什么官进什么爵,我要那人前显贵做什么?还不够扎眼么?”梁茵浅浅敲打她两下,“陛下自在了,我们就舒坦,切记。”

    “是。”有终心下警醒,她是梁茵的人,自然站在梁茵这边为梁茵想,也替梁茵委屈替梁茵不甘,但她的目光到底还不够长远。

    “况且也不算坏,从叁品的云麾将军,绯袍换紫袍了呢。”梁茵只是提点,不曾苛责,有终还年少,心思都看得明白,可做她们这行的,最忌什么都叫人看得清楚。

    “恭喜大人!”

    梁茵闭了闭目,想起什么又睁开:“往那边传个信,叫她下了直过来。”

    有终鼓鼓气,闷闷地应了声。

    梁茵笑道:“你气什么?”

    “气大人色迷了心窍,什么都想着那边,半点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有终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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