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3页)

    “迟先生……”

    见周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戴兴朝走近他,面露讨好神色,谨小慎微地唤了一声,点到为止。

    倚在车门边的男人指骨修长,夹着烟,又吸了一口。

    他的神情睥睨冷厉,弯下腰,探手进跑车敞篷,越过驾驶位上弹出的安全气囊,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朝戴兴朝扔过去。

    “会有人联系你,把剩下的钱打到你卡上。”

    “你们宋总不会再留你,拿着这笔钱提早退休吧。”

    末了,凌厉眼风一扫,意含警告:“记得,嘴巴闭紧。”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接了名片,像接住最珍惜贵重的宝物,一张爬满皱纹的国字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激动到手抖。

    他当了半辈子司机,哪想到临近退休的年纪会交上好运,有这样一笔飞来横财不偏不倚地砸在自己头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只是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完成一个简单的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的要求:在保证宋云今安全的前提下,用她的车,伪造一起追尾事故。

    戴兴朝为宋家服务几十年,最初是宋老爷子宋文寰的司机,后来被指派给大小姐宋云今开车,这些年他看着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成长为集团里杀伐决断独当一面的宋总。

    这自然也不是他第一次与迟渡打交道。

    时间线往前推。

    多年以前的一个盛夏台风天,戴兴朝曾听从宋云今的吩咐,捎上彼时还在念中学的迟渡一起回宋宅。

    那时候,他开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别克商务车,甚至是从秦先生手里淘汰下来的二手车。

    夜晚风雨如晦,挡风玻璃上,两支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交替摆动,将瀑布般连绵涌下的水纹刮开。

    驾车行驶在夜雨中的戴兴朝偶然一瞥,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

    镜子里照出一个被大雨淋透的羸弱少年身形。

    他拘谨地坐在车后排靠窗的位置,脊背僵直,束手束脚,尽量将自己占用的空间缩到最小,双手搭在膝盖上,紧攥着湿到滴水的校服下摆,小心翼翼地兜住下渗的雨水。

    挺背而坐,连椅背都不敢靠,生怕弄湿车座。

    一晃眼。

    时移世易,真叫人唏嘘。

    昔日那个连二手别克的车座都唯恐弄湿的,谨小慎微、举止局促的少年。

    与眼前这位气质矜贵从容,找到他时,开口就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优渥价码,面无波澜地说出要他开着自家老板的库里南,去撞同样价值不菲的法拉利,且“撞得越狠越好”的男人。

    两者留存在戴兴朝记忆里的影像渐渐重叠。

    少年长成,虽顶着如出一辙的容颜,内里的脾气秉性却早已大相径庭。

    隔天,迟渡让人把他那辆损毁严重的法拉利拖回4s店修理。

    4s店的老板徐星溯是他朋友,早在电话里听说了他在国泉路路口发生车祸的消息。

    但是电话里,迟渡轻描淡写的口气,误导徐星溯以为不过是两车之间的小摩擦,他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把车送来,保管一周之内还兄弟一辆全新无瑕的爱车。

    放出大话之前,徐星溯满以为是给刮花的车身补层清漆的小事。

    等绕到车后,看到被撞得稀巴烂的跑车尾翼,他心脏都哆嗦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升上来,满嘴往外冒国粹。

    “操!哪个不长眼的sb干的!现在瞎子也能拿证上路了?老子改装这辆车花了几个月啊!特么的一下子给爷全撞烂了!”

    倾注时间和心血重工打造的杰作毁于一旦,徐星溯气得直跳脚,反观一旁的迟渡,竟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甚至没分出一星半点的目光给举升机上正在缓缓上升的跑车,而是低下头,专心看着手里一张小卡片,食指抵住卡片硬挺的边角,一贯沉冷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笑意。

    绕着举升机转来转去,评估车损程度的徐星溯,越看越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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