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9节(第2/6页)

时停工了,夜恢复了它深沉的寂静。只有风,不知疲倦地吹过平原,带着遥远的、干渴的气息。

    李远握紧了柴刀,又松开。他知道,真正的“间苗”才刚刚开始。在这片广阔而严酷的土地上,他要做的,不仅是间掉那些抢夺养分的弱苗,更要顶住那些试图扼杀这片脆弱绿意的狂风和恶意。他要让自己,和这些他亲手种下的苗一起,活下去,长得壮,直到有一天,能真正扎下根,面对这片土地所有的干渴与贫瘠。

    月光移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那片新绿的苗床上,仿佛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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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14章印戳

    钻机的轰鸣是在后半夜骤然停歇的。那持续了多日、仿佛大地深处某种巨兽痛苦咆哮的噪音戛然而止,留下一种近乎耳鸣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李远靠着老河堤的土坡,怀里抱着刘老蔫给的柴刀,几乎是在声音消失的瞬间就惊醒了。他猛地坐直身体,侧耳倾听。夜风吹过荒草,远处村庄传来一两声零落的犬吠,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打穿了?还是出问题了?)他的心提了起来。昨天与张旺才的冲突,嘴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身上被踢踹的地方也泛着青紫。王技术员家的老黄狗趴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警惕地竖着耳朵。苗床里的幼苗在月光下安然舒展着嫩叶,对远处的变故一无所知。

    他没有动,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柴刀的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无论张家那口井是成是败,对他,对这片苗床,对刘老蔫,都不会是好事结束。成了,张旺才气焰更盛;败了,以那对父子的性子,恐怕更要迁怒、使坏。他必须守在这里,至少守到天亮。

    天色在难熬的等待中,一点点泛出鱼肚白。当第一缕天光勉强照亮老河堤荒园的轮廓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李远立刻站起身,柴刀横在身前,心脏狂跳。

    来的是王技术员,还有两个睡眼惺忪、但神色紧张的村民,是昨晚听到动静后来帮忙守夜的。“远子!出事了!”王技术员喘着气,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某种怪异兴奋的神情,“张家那井……打穿了!出水了!”

    李远心里一沉。果然……但王技术员的表情为何如此奇怪?

    “可是……”王技术员喘匀了气,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那水……是苦的!涩的!根本不能浇地!”

    李远愣住了。苦水?真的被刘老蔫说中了?

    “天没亮,打井队就试抽水了,抽上来的水,看着清,可一尝,又苦又涩,还带股铁锈和硫磺的怪味!”一个村民抢着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近乎幸灾乐祸的表情,“张旺才和他爹当场脸就绿了!张大户还逼着打井队的人喝,那几个工人尝了一口就吐了,说这水矿化度太高,根本不能用!张大户不信邪,自己舀了一瓢灌下去,没半分钟就蹲在渠边哇哇吐!现在井口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另一个村民也插嘴:“打井队那个头头说,是打到咸水层了,这井废了,钱白花了!张大户正揪着他脖领子要说法呢!”

    苦水井!真的打出了苦水井!李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淹没。是后怕——如果这水没被发现,真的用来浇了地……是庆幸——刘老蔫的提醒,自己那点不祥的预感,竟然成真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物伤其类的悲哀。那毕竟是一口井,是水,是这片干渴土地上最珍贵的东西,却成了无法饮用的毒液。张大户家损失惨重,可这对整个村子,对这片干渴的土地,又有什么好处呢?

    “走,看看去。”王技术员拉了李远一把,语气复杂,“这事……闹大了。”

    他们赶到张旺才家地头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晨曦中,那架钢铁钻机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具冰冷的墓碑。井口旁,浑浊的泥水还在缓缓外溢,在地上积成一滩颜色可疑的水洼。张大户脸色灰败,瘫坐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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