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9节(第3/6页)

个倒扣的铁桶上,眼神发直,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的痕迹。张旺才则像一头困兽,红着眼睛,对着打井队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咆哮:“……你们不是说没问题吗?不是说能出水吗?这他娘的是什么水?狗都不喝!”

    那技术员脸色也很难看,一边擦着汗一边辩解:“张老板,水文地质有不确定性,我们也是按勘测结果……这咸水层,之前资料上没显示这么浅……”

    “我不管!你们得赔!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张大户终于缓过劲,嘶哑着嗓子吼起来。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幸灾乐祸的,有摇头叹息的,也有面露忧色的——打井失败,意味着村里靠新水源缓解旱情的指望,又落空了一个。

    王老栓也闻讯赶来了,看着这烂摊子,一个劲地跺脚叹气:“这……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但异常清晰的声音:“我早就说过,这地方,打不得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老蔫不知何时也来了,佝偻着背,站在人群外围,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但眼神却直直地看着那滩苦水和瘫坐的张大户。

    张旺才猛地转过头,像找到了发泄口,指着刘老蔫破口大骂:“老东西!就是你咒的!就是你妖言惑众!我家的井就是你咒坏的!”

    “旺才!”王老栓喝止他,但没什么力度。

    刘老蔫没被吓住,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混浊的眼睛扫过那滩水,又看向王老栓和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我不是咒。前村那口苦水井,是我亲眼见的。地底下的水,跟人一样,有好有赖。不是花钱多,机器响,就能打出好水。得看地方,看老天爷给不给。”

    这话说得朴实,却蕴含着一种土地般朴素的真理。不少村民暗暗点头。是啊,打井不是挖坑就有水,得看风水(地质)。张大户家有钱有势,不也栽了?

    张旺才气得浑身发抖,还想骂,被他爹拉住了。张大户挣扎着站起来,脸上青红交替,他看着刘老蔫,又看了看人群,最后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李远和王技术员身上,尤其是在李远那带着伤、却挺直站立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怀疑,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当众打脸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难道……这老东西和这小子,真的知道点什么?

    “王支书,”张大户转向王老栓,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打井队得给个说法!这井……就算暂时不能用,说不定缓缓,水质能变好?”他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对对,先观察,观察。”王老栓赶紧打圆场,“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围在这儿也没用!”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更响了。张大户父子灰头土脸地跟着打井队的人去“商量”,王老栓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刘老蔫看了李远一眼,默默转身走了。王技术员拍了拍李远的肩膀,低声道:“看见没?科学不认钱,不认势,只认真理。你这下……更扎眼了。回去把苗床看好。”

    李远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他看了一眼那口沉默的苦水井,又看了看自家苗床的方向,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张家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他的路就顺畅了。相反,这更像是一种警示:在这片土地上,任何一点改变,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气氛诡异。张家打井失败成了最大的笑谈,张旺才躲在家里不怎么出门,那身中山装也收起来了。张大户则似乎憋着一股劲,四处活动,据说又想从外县引什么“抗旱稻种”,试图挽回面子。村民们对李远和刘老蔫的态度,悄然发生着变化。之前是怀疑、观望,现在多了几分好奇,甚至一丝微弱的期待。连王老栓见到李远,也会点点头,问一句“苗长得咋样了?”

    李远无暇他顾。苗床里的“小和尚头”和“老红芒”幼苗进入快速生长期,需要更精心的照料。他按照书上的知识,尝试着配置了极其稀薄的“营养液”(其实就是腐熟的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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