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9节(第4/6页)

水、草木灰浸出液混合),小心翼翼地追施。同时,他开始为移栽做最后的准备——目标地块,就是刘老蔫那块重度盐碱地的一角。他要用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来检验他的“育苗移栽”法是否真的有效。

    他选了一个清晨,带着刘老蔫,用板车从老河堤下运来了十几筐发酵好的混合肥土(苗床用剩下的)。在选定的盐碱地角落,他们先深翻了一尺,将板结的盐碱土挖出大半,然后填入肥土,做成一个个高出地面半尺的“馒头垄”。这是为了改善根际土壤,同时利于排水,防止盐分随毛细水上升。每个“馒头垄”上,挖好栽植穴。

    移栽那天,是个阴天,有微风。李远的心情比天气更阴沉。他小心翼翼地从苗床里起出二十株最健壮的“小和尚头”幼苗和二十株“老红芒”二代苗。幼苗的根系已经形成小小的团,带着肥沃的苗床土。他和刘老蔫像捧着易碎的瓷器,将幼苗一棵棵放入栽植穴,用细土填实,轻轻压实,然后浇上宝贵的、从远处沟渠里担来的、沉淀过的“好水”——定根水。

    每一株苗栽下,李远的心就揪紧一分。他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离开了苗床优越的环境,直面盐碱、干旱和未知的病虫,这些娇嫩的幼苗能活下来多少?

    栽完最后一株,李远直起酸痛的腰,看着那四十个小小的、在灰白龟裂的盐碱地上显得格外突兀的绿色斑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刘老蔫蹲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混浊的眼睛里是同样的担忧和期盼。

    “刘叔,”李远嗓子发干,“以后,每天早晚来看一次。水不能多浇,见干见湿。发现有叶子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哎,哎。”刘老蔫连声答应,伸出手,想摸摸那些幼苗,又怕碰坏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过旁边垄上的肥土。

    移栽后的头三天,是李远记忆中最煎熬的三天。他几乎每隔两个时辰就要跑去看一次。幼苗有些打蔫,这是正常的移栽反应。他按照书上的说法,用树枝和破草帘给它们遮阴,减少蒸腾。晚上,他甚至偷偷从家里带了几个破瓦盆,扣在几株看起来最弱的苗上,制造一个临时的、湿度稍高的小环境。

    第四天早上,他看到第一株“小和尚头”的顶端,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新绿。紧接着,更多幼苗停止了萎蔫,叶片渐渐恢复挺立。到第七天,大部分幼苗都活了下来,开始缓慢地生长!虽然速度远不如在苗床时,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在这片曾经吞噬了它们母株的盐碱地上,扎下了根,活了下来!

    【移栽试验初步监测:小和尚头移栽成活率:85%。老红芒二代移栽成活率:90%。植株已度过移栽休克期,开始适应新环境。根际土壤盐分监测:略有升高,但仍在耐受范围。需持续观察水分和养分供应。】

    系统的提示,第一次让李远感到了些许安慰。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这套笨拙的、结合了老农经验和书本知识的“土法子”,真的让这些脆弱的、宝贵的种子,在最恶劣的环境中,获得了生存的机会!

    刘老蔫看到活过来的苗,激动得老泪纵横,蹲在地头,久久不愿起来。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村子。这一次,不再是刘老蔫一个人的念叨,而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绿色,出现在那片公认的“死地”上。不少村民偷偷跑来看,对着那些虽然弱小却顽强挺立的幼苗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连爹李老实,也在一个傍晚,拖着伤腿,默默来到了这片试验田边。他没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很久,看着儿子和刘老蔫蹲在苗间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与周围荒凉格格不入的绿色。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什么也没说。但李远注意到,爹回家的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然而,就在移栽苗显现生机的当口,一场更大的风波,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小小的李家沟。

    这天上午,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卷着漫天尘土,呼啸着开进了村子,直接停在了村支部门口。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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