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11节(第5/7页)

原因?他喉咙发干,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擦着。

    陈志远似乎没打算深究这个“不明现象”,他总结道:“所以,目前看,你的‘育苗移栽’思路是对的,能有效规避苗期盐碱胁迫。但土传病害是个大隐患,需要引入抗病品种或结合生防措施。土壤改良是根本,但需要更系统、更经济的办法,不能总靠‘客土’。”他看向李远,目光锐利,“远子,你的工作,验证了方向,也暴露了问题。接下来,我们要在‘观测点’的基础上,设计更严谨的对比试验。比如,不同抗性品种的筛选,不同土壤改良剂(比如石膏、腐殖酸)的效果对比,简易节水灌溉方式的尝试……”

    他拿出一份手写的、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的方案草稿,上面列着几个小的试验课题。李远看着那些陌生的名词和复杂的试验设计,感到一阵头晕,但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渴望和一丝隐隐的畏难情绪交织着升起。他知道,自己将被带入一个更“科学”、但也更复杂、更陌生的领域。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凭着一股劲头,用“土法子”去摸索、去试错吗?

    晚饭是在王技术员家吃的,算是给陈志远一行接风。饭桌上,陈志远话不多,多是王局长和王老栓在说些场面话。小周和小林更是沉默,只专注吃饭。李远坐在下首,食不知味。

    饭后,陈志远让其他人先休息,单独把李远叫到院外的槐树下。夜色深沉,星斗满天,远处传来零星的蛙鸣(村里少数几个还有积水的坑塘里的)。

    “远子,”陈志远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今天说的,都听明白了?”

    “嗯,大概明白。”李远老实回答。

    “觉得难?跟不上?”陈志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李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些试验,还有仪器……我以前都没见过。”

    “没见过就学。我当年在陕北,连显微镜都没有,靠一把放大镜和一双手,不也搞出了点东西?”陈志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悠远,“科学不是神坛,它就是个工具,帮你把地里的事儿,看得更清,想得更透。你有你的长处——你对这片土地熟,对庄稼有感情,有股不认输的倔劲儿。这是任何仪器都代替不了的。小周、小林他们懂技术,懂操作,但他们需要你告诉他们,这里的地是怎么回事,这里的农民最愁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但是,你不能停留在‘熟’和‘倔’上。你得学,得把你这套‘土经验’,用科学的语言重新表述,用可靠的数据来验证。这样,你的经验才有价值,才能推广,才能真正帮到更多的人,而不只是刘老蔫一个人,或者你自己那几分地。”

    “就像那两株苗,‘原因不明’。”陈志远弹了弹烟灰,“在科学上,‘不明’是常态,是起点。但不能用‘祖宗传下来的’、‘我感觉’来搪塞。要设计实验,去控制变量,去观测,去分析,直到找到那个‘原因’。哪怕最后发现,只是偶然,是误差,那也是一个明确的结论。”

    李远静静地听着,夜风吹过,带着槐花即将凋零的淡香和远处田野干渴的气息。陈志远的话,像一把梳子,将他这一个多月混乱的思绪、矛盾的心情,一点点梳理开来。他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也看清了前面的路——一条必须用科学的尺规重新丈量、却依然要从这片土地最真实的干渴和痛苦中出发的路。

    “陈老师,”李远抬起头,在星光下看着陈志远模糊的侧影,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天的问题,“那……那两株苗,根尖活跃,会不会……跟浇的水有关系?”

    “水?”陈志远转过头,有些诧异,“你们用的不都是渠水吗?水质应该差不多。除非……”

    “除非水里,有特别的东西。”李远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顿了顿,鼓足勇气,“陈老师,您说,那口苦水井里的水……如果稀释到几乎没味道,会不会……对某些特别耐盐的庄稼,有点不一样的……作用?”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宣扬巫术的神棍。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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