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12节(第7/8页)

干热风的持续炙烤下,逐渐拉大。豫麦18号的苗,倒伏了一片,幸存的也叶色灰败,卷叶严重,像是随时会脱水而亡。“老红芒”二代苗虽然也卷叶,但卷曲的弧度似乎更有“韧性”,叶片基部还保留着一点绿色,最重要的是,它们几乎没有倒伏。“小和尚头”的苗最是奇特,它们不“卷”,而是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态,将叶片紧紧收拢,贴向茎秆,最大限度地减少受风面积和水分蒸腾,远远看去,像一根根灰绿色的、生了锈的细铁钉,倔强地钉在干裂的土里。李远测量了它们的株高,几乎没有增长,但分蘖数,在最初那几处分蘖芽之后,竟然又极其缓慢地、零零星星地冒出了一两个。(它们在用最慢的速度,最节省资源的方式,维持生命,等待转机?)这个观察让他心头震动。

    而那两株浇过稀释苦水的“特殊苗”,依旧是最不起眼的存在。生长最慢,分蘖最少,叶片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黄绿色。但奇怪的是,在最近几天猛烈的干热风吹拂下,周围其他“小和尚头”苗的叶片尖端都出现了轻微的焦枯,它们俩却没有,叶片虽然蔫,但边缘完整。李远用放大镜仔细看,也看不出所以然。这微小的、难以解释的“不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陈老师那边的水质检测结果,还没有消息。

    刘老蔫的桑叶“试验”,在几天后有了一个令人揪心又困惑的结果。那两棵浇了桑叶浸泡液的病玉米,其中一棵在三天后,茎秆上的暗红条纹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底部一片枯黄的病叶也没有继续向上蔓延。而另一棵,则毫无变化,甚至靠近根部的茎秆似乎更软了些。刘老蔫激动地指着那棵有点“起色”的玉米,混浊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非要李远也去看看。

    李远仔细查看了那棵玉米,又对比了旁边没浇桑叶水的病株。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他无法确定是桑叶水的作用,还是玉米自身抵抗力的偶然起伏,或者是其他未知因素。但看着刘老蔫那因为一点渺茫希望而重新亮起来的眼神,他说不出质疑的话,只是谨慎地建议:“刘叔,看来是有点用,但还不稳。要不,剩下的桑叶水,隔几天再给这棵浇一点点?别的病株,咱们也试试?但千万要少,要稀。”

    “哎!哎!听你的!隔几天,少少的!”刘老蔫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更加勤快地往西南岗地的沙窝子跑,采摘那点可怜的桑叶,回来仔细捣碎、浸泡、过滤,像熬制救命的仙丹。李远默默地看着,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空,甚至会因为操作不当引入新的病菌。但他无法阻止,也无法提供更可靠的帮助。他只能更仔细地观察、记录这两棵玉米的变化,同时在心里祈祷,那“保水剂”的神话千万不要在刘老蔫的玉米身上破灭——如果连这最后一点虚妄的希望都没了,老人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爹李老实院墙根下移栽的那几棵“老红芒”,居然真的活了下来,并且开始缓慢地分蘖。虽然比不上试验田里的壮实,但在爹那点有限的照料下,在相对背阴、墙根略微存住一点夜露水汽的小环境里,它们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爹依旧不多话,但李远发现,爹去院墙边看苗的次数更勤了,有时还会拎半桶极其珍贵的洗菜水(沉淀过的),小心地浇在苗根周围。有一次,李远甚至看见爹蹲在苗边,用手指轻轻捏着一片卷曲的叶片,仔细端详,那专注的神情,和他查看自家三分地里那些奄奄一息的麦苗时,截然不同。(爹在‘观察’。)这个认知让李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爹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理解、接纳,甚至开始实践另一种可能性。这沉默的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然而,村子里的“气候”,却比自然界的干热风更加灼人。张家的“保水剂”麦田,在持续的干旱和干热风中,优势似乎更加明显了。他家的麦子虽然也卷叶,但叶色依旧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的深绿,茎秆粗壮,几乎没有倒伏。与周围大片蔫黄、倒伏、甚至枯死的麦田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越来越多的村民被这景象吸引,聚在张家地头,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动摇。

    张旺才重新变得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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