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6页)

呢?”

    “我记得,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李中原,那个下雪的晚上,我不应该跑到香山去给你送文件,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傅宛青声音清脆,带上了一点春夜里的凉:“你以为我很想当她?你以为我愿听我姑姑,她让我想法子接近你,我能有什么余地!我的命就这么不好,和父母失散,后来又被送到傅家。”

    她尾音断在了浓重的哭腔里。

    傅宛青抽噎了下,又说:“不是我姑姑,不是奶奶,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名字叫,能不能读书上学,我做傅宛青,是因为想报答她们,听她们的话而已!李中原,你有没有仰仗过别人,有没有受过人家的恩还不起,有没有寄人篱下,走投无路过?你体谅我就这么难吗?就非要弄到这个地步!”

    她很少提及这些事,不是被逼急了,永远也不可能说出口。

    这些年,她只当自己是傅宛青,连想都不会去想,她到底是从哪儿来,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一想起过去的艰难困苦,她的肩膀,她的睫毛,就止不住地发抖。

    “哭什么?”李中原站起来,站到她面前,“这听起来不是很动人吗,这么知恩图报,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了吗?”

    他语气寒凉,手指却伸了出去,屈起来,要给她擦脸上的泪。

    傅宛青大力挥开他,退后两步,喊起来:“不是你我已经过上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饶了我?即便我的身份是假的,我没有傅小姐的高贵出身,但那两年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喊完,她像是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嗫喏着唇角:“我已经尽力了,哪怕我的出身既不高贵,举动也不体面,但我尽力对得起你,李中原,我们有那么多日日夜夜,也算做过夫妻,你不要欺人太甚。”

    “原来是我在欺负你,”李中原很轻地笑了下,一面寒气森森地朝她逼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掐上她,“真会避重就轻,给人扣帽子啊,连差点没命从你嘴里说出来,也像挠了下痒,要不你能读文学硕士呢,就是比人强。”

    傅宛青仰起脸看他,吓得不断往后,眼眶红着,嘴唇抿得发白。

    嗒的一下,她的后背抵上了屏风旁的花木架子,已经没路了。

    她转过身,抱起架上的那盆杜鹃,用力往地上一摔,绿瓷片和泥土在脚边炸开,花株歪倒在碎土里,根须朝天。

    傅宛青弯下腰,随手捡起一片,是盆沿那一块,断口薄得发青。

    她两只手举着,瓷尖颤巍巍地对准了李中原:“你不要再过来。”

    门外的方桦和警卫听见动静,立刻跑进来。

    见到屋内的情形,都要冲上前,李中原抬了抬手,阴沉着脸:“全都出去。”

    “是。”

    方桦没敢走,他守在了门口。

    隔了一段薄纱透出来的光,他看见傅宛青的手臂在抖动。

    李中原离她两步远,看住了她:“你拿稳了,一会儿就照着我脖子上捅,这里是大动脉,能一下要了我的命,听明白没有?”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厉声道:“你那个姑姑,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来,你马上就要给傅家立大功了,可以去香山给你爷爷奶奶上香,告慰他们在天之灵了。”

    “你这个疯子,”傅宛青的手还在抖,被他盯得后背发凉,眼泪也越流越凶,“连孩子都下手,她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你直接冲我来不好吗?”

    “你这是一副什么样子?”李中原还在朝她走,唇边笑越来越冷,“你跑到我这里来,到底是要杀了我,一了百了,还是想哭得我心软?”

    “我说了,你不要过来,”傅宛青边说边退,“快点告诉我,佩蒂到底在哪儿!她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中原狞笑了下:“好啊,做鬼也缠在我身边。让我回头就能看到你,千万别放过我。”

    傅宛青紧咬着唇,手里的瓷片掉了个方向,转而对着自己。

    她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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