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4/6页)

“你不是讨厌我这个冒牌货,觉得我玩弄了你,记恨我害了你吗?我把命抵给你总行了。”

    但李中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那块断瓷。

    “放开,你放开。”傅宛青用了最大的力气,皱着鼻子往回扯。

    她敌不过他的手劲儿,李中原夺了下来,瓷碴咬进他肉里的时候,发出闷重的一声。

    “李中原。”傅宛青吓得松了手,忙上前去看。

    血从指缝里溢出来,沿着掌纹往外渗,分成几路,鲜红地往下淌,屋内升起一股腥热的气味,血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她惊慌失措地朝门外喊:“方桦,叫医生,快去叫医生。”

    方桦听见就去请了,就知道她来了没好儿!

    李中原垂眸看她,疑惑的目光轻扫在她脸上。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担心和紧张,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宛青还在哆嗦地掏手帕,她拼命地想要用一条细薄的绢料,去盖住那道深刻的伤痕,就像试图用几句漂亮话掩饰过去。

    好不容易包住了,但血很快又吃透它,汨汨地往外流,流到他白衬衫的袖口,慢慢浸染过去,像一朵花在布上抽出了苞。

    她看起来吓坏了。

    就这么点胆子,明明只有绿豆大,见了血还得往回收。

    李中原裹紧了那条手帕,自己缠了缠。

    他被哭得心烦意乱,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抱上她的肩,把她摁到了怀里:“好了,别再哭了,有什么可怕的,又死不了人。”

    傅宛青的头闷在他胸口,用力把眼睛蹭上去揩泪。

    她鼻音浓重地自责:“每次都搞成这样,李中原,你还要我赔多少礼,道多少歉,我都按你说的做,但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仰起脸,湿着眼睛看他:“好吗?你告诉我,佩蒂在哪儿。”

    “我说了,我不知道,”李中原刚复原的神色,又因为这句话而冷峻起来,“我手不方便,你去把我的手机拿来,我问问。”

    傅宛青点头,又趁便揪起他的衬衫领子,擦了下泪,转身跑开。

    李中原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湿痕。

    她倒熟练。

    她从茶几上拿了,又送回来给他:“这里。”

    李中原解锁完,边翻通讯录边问她:“哪个学校?”

    傅宛青说了名字。

    她又说:“查学校估计没用,老师说了,她是上了家里的车的。”

    “车牌多少?”李中原很快就问。

    傅宛青也报了,他点头。

    在电话接通后,他慢慢踱步到东面的窗边,叫了句孔叔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对,我想查辆车,看最后开到哪儿去了,车牌是……”

    这儿的二楼,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建制,是后来依着正房的脊势接出来的,窗户完全拢在昏黄的灯火里。

    月光漫进来,傅宛青站在暗处看他的影子。

    从窗台里飘进来的海棠花瓣,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两片在他肩上。

    她抹了把泪,这么热心地打听,还真的不是他做的。

    不该一进来就起事,傅宛青又开始懊悔,直接让他帮忙不好吗?

    等他讲完回过身,医生也已经到了。

    方桦领着进来,这才看清楚李中原的伤,在虎口偏上的位置,斜斜的一道,看起来是竖着进去的,把皮肉都割开了。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一眼傅宛青,带着怨怪。

    傅宛青习惯了,他身边所有人都不满她,看她像看个祸头子。

    她也知道冲动理亏,没脸站着,眨了两下睫毛后,背过了身,朝那把梨木圈椅边走,撑得太久了,后背的脊梁骨疼,一挨上湘绣坐垫,人就软在了椅子上。

    医生把瓷片清理出来,碘酒搽上去,李中原的手指蜷了一下,到底没出声。

    等包扎好,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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